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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3-1-导数的定义与几何意义
aliases:
- 导数的定义
- Derivative
- 导数
- 切线斜率
- 可导与连续
tags:
- 类型/教程
- 微积分/导数
created: 2026-10-12
updated: 2026-10-12
level: 入门
chapter: "3.1"
prerequisites:
- "2-6-连续性与间断点"
sources:
- https://www.wiley.com/en-us/The+Calculus+Lifesaver%3A+The+Complete+Guide+to+Calculus+and+Its+Applications-p-9780470181222
- https://mathworld.wolfram.com/Derivative.html
- https://ocw.mit.edu/courses/18-01sc-single-variable-calculus-fall-2010/pages/1.-differentiation/part-b-concepts-of-the-derivative/
3-1-导数的定义与几何意义
一句话概括
前面的极限与连续回答了「函数在这一点的值附近长什么样」,导数(derivative)回答的是更进一步的问题:
函数在这一点的变化有多快。它的定义是一个差商的极限,它的几何意义是曲线在该点切线的斜率,
它的物理意义是瞬时速度。导数是整个微积分的主发动机——后面所有章节(中值定理、泰勒展开、
凹凸性、积分基本定理)都在反复使用它。
本篇覆盖:导数的定义与等价写法、各种记号、几何直观(割线趋近切线)、可导必连续而连续不一定可导的
完整辨析、用定义求导的四个基本例子、单侧导数与不可导的四种形态、10 道例题、7 条易错点、7 道练习。
一、定义
1.1 为什么需要导数:三个朴素问题
在学导数之前,先想清楚它想解决什么问题。下面三个问题表面上毫不相干,答案却是同一个数学对象。
问题 1(几何):给一条曲线 和它上面的一点 ,
如何求过 的切线的斜率?
初中只学过「圆的切线是与圆只有一个交点的直线」,这个说法对一般曲线不管用:抛物线
与 轴只有一个交点,可 轴显然不是抛物线在 处的切线。
所以「切线」需要一个新定义——用极限定义的切线,这正是导数要提供的。
问题 2(物理):一个物体做直线运动,位置 。平均速度好算:
但仪表盘上显示的是瞬时速度——时刻 那一瞬间的速度。瞬间意味着 ,
可 没有意义。怎么把「一瞬间」变成合法的数学?
问题 3(经济):生产 件产品的总成本是 。「再多生产一件,成本增加多少?」
这件事在离散的情形下就是 ,但经济学家更愿意把它看成单位变化带来的变化,
于是又回到了 当 的极限。
三个问题的共同结构是:先算一个平均变化率(差商),再让自变量的增量趋于零。
把这个动作抽象出来,就是导数。
一句话抓住本质
导数 = 差商的极限 = 平均变化率的极限 = 瞬时变化率。
「差商」是导数的脚手架,「取极限」才是导数的本体。所有导数题的根都在这里。
1.2 导数的定义
定义 3.1(导数)
设函数 在点 的某个邻域内有定义。给自变量一个增量
,使 仍在该邻域内,函数相应地有增量
如果极限
存在,就称函数 在点 处可导(differentiable,也说「可微」,见本篇第七节的辨析),
并把这个极限称为 在 处的导数,记作
定义里有三处细节必须盯住,漏掉任何一处都会在做题时出错。
细节 1:邻域要求是双侧的。 定义要求 的某个邻域内 有定义,
这样才能让 从正负两侧趋于 。所以端点处(例如 在 )
不能谈「导数」,只能谈单侧导数。
细节 2: 是硬性要求。 差商 只在 时有意义;
我们做的是让 趋于 ,而不是令它等于 。这正是极限记号的价值所在——
它把「等于」换成了「趋于」。
细节 3: 是固定的。 在算 的过程中, 是常数,
只有 是变量。初学者常犯的错是把两者一起动,那就变成另一个东西了。
1.3 三种互相等价的写法
同一个极限可以写成三种样子,考场上哪种方便就用哪种。
写法 A(增量式):
写法 B(点式):令 ,则 等价于 ,于是
写法 C(增量比的抽象写法):记 ,
怎么选写法
- 题给 或 的形式 → 用写法 A 或 C。
- 题给 → 用写法 B,
并立刻检查那个常数是不是 。
- 见到 这类「增量不是 而是 」的题,
先凑出标准形式:分子分母同乘除以同一个数,把增量调成一致。
1.4 导函数
如果 在开区间 内每一点都可导,那么对每个 都对应唯一一个导数值 ,
于是得到一个新的函数 ,称为 的导函数(derivative function),简称导数:
请在心里把这句念三遍:导数是函数,不是数。 才是数。
「 在 可导」说的是 在 有定义;「 在 上可导」说的是 在整个 上有定义。
导函数的定义域不必等于原函数的定义域: 的定义域是 ,
但 只在 上有定义。
1.5 记号小史:为什么有这么多写法
| 记号 | 提出者 | 写法 | 优点 | 缺点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拉格朗日记号 | Lagrange | 、 | 简洁,强调「导数是函数」,计算时最省事 | 不显示自变量, 有歧义 |
| 莱布尼茨记号 | Leibniz | 显示「对谁求导」,链式法则与变量代换一目了然 | 书写占地方;容易误以为 、 是普通数 | |
| 牛顿记号 | Newton | 物理里表示对时间求导非常方便 | 只能用于时间变量 | |
| 柯西记号 | Cauchy | 、 | 便于把「求导」看成一个算子 | 国内教材少用 |
本库统一约定:导数写 或 ,微分号用正体 ,
即写 而不写 。这个约定来自排版传统,也让 中的
与变量 区分开。
为什么「导数」译作 derivative
英文 derivative 来自「derived(派生的)」——导函数是由原函数派生出来的新函数。
中文「导数」是早期译名,取「导出之数」之意。两边的命名逻辑一致,都强调它不是原函数本身。
1.6 单侧导数与可导的充要条件
定义 3.2(左导数与右导数)
它们分别称为 在 处的左导数(left-hand derivative)与右导数(right-hand derivative)。
定理 3.1(可导的充要条件)
在 处可导 与 都存在且相等。
此时 。
证明思路 这是「函数极限存在 左右极限存在且相等」这条极限基本定理的直接翻译。
把 看成一个关于 的函数,
则 ,,
而 存在当且仅当两个单侧极限存在且相等。
这条定理是判断分段函数在分界点是否可导的唯一通用工具,也是构造反例的利器:
只要让左右导数不等或一侧不存在,就得到一个「连续但不可导」的点。
几个立即可得的事实:
- 在 可导 在 双侧邻域内有定义。
- 若 在 的右邻域内无定义(例如 在 ),则 不存在,
但 存在(等于 或有限值视情况而定;本题中 ,
按广义说法「导数为无穷大」,按严格说法「不可导」)。
- 在 上可导,通常理解为「在 内可导,且在 点右可导、在 点左可导」。
1.7 不可导的四种典型形态
理解「什么情况下不可导」,比背一堆求导公式更重要。曲线在某点不可导,几何上只有四种可能:
| 形态 | 图像特征 | 典型函数 | 在 处的表现 |
|---|---|---|---|
| 尖点(corner) | 左右两条「半切线」斜率不同 | , | ,,不等 |
| 角点/折点(cusp) | 左右半切线一上一下但都趋于竖直 | , | 两侧导数都趋于 |
| 竖直切线(vertical tangent) | 曲线在该点有切线但切线竖直 | , | 差商 ,极限不存在(非有限) |
| 振荡(oscillation) | 曲线在 附近无限次剧烈摆动 | (补 ), | 差商 无极限 |
| 间断 | 曲线断开 | 任何在 间断的函数 | 由定理 3.3 自动不可导 |
倒数第二行那种情形值得单独强调:(), 是连续的
(因为 ),差商
当 时在 内无限振荡,极限不存在。所以这个函数在 处连续但不可导,
而且它的不可导不属于「尖点」而属于「振荡」。
1.8 「可微」与「可导」:一元情形下是一回事
国内教材常见两种提法:
- 说 在 可导:指差商极限存在。
- 说 在 可微:指函数增量可以写成 ,其中 是常数。
在一元函数的情形,这两件事完全等价,而且 。这一点会在
3-6-微分与线性逼近 里详细展开。现在只需记住:一元函数里看到「可微」就等于「可导」,
不必纠结。到了多元函数(8-2-偏导数与全微分)就不再等价——偏导数都存在也未必可微,
那是后话。
二、几何直观
2.1 从割线到切线:把图像「放电影」
这一小节请一定慢读,因为导数的全部直觉都在这里。
第 1 帧:在曲线 上取两个点, 与
。过这两点作一条直线,它叫割线(secant line)。
割线的斜率是
这就是平均变化率。它衡量的不是某一点的变化快慢,而是「从 到 这一段路上,
平均每单位 让 变了多少」。在图像上,它是一段斜坡的平均陡度。
第 2 帧:现在让 变小——让 沿着曲线向 滑动。
每个新的 都给出一个新的 ,也就给出一个新的割线,斜率也换一个新值。
你会看到割线像一根绕 转动的指针: 很大时它倾斜得很随意;
逐渐变小时,它越来越贴近曲线在 附近的走向。
第 3 帧(关键的一帧):当 时, 无限逼近 。
如果这些割线趋于一条确定的直线,那么这条极限直线就定义为曲线在 处的切线
(tangent line),它的斜率就是 。
切线的现代定义
曲线 在点 处的切线,是割线 当 时的极限位置。
这个定义替代了「只有一个交点」的旧说法,对一般曲线都适用。
为什么旧定义会失效? 因为「与曲线只有一个公共点」既不是必要的( 在
处的切线 确实只交于一点,但 在 处的切线 与曲线有无穷多个交点),
也不是充分的( 轴与 只交于一点却不是切线)。
2.2 用图像语言读导数:三段口诀
把 从左向右推,观察图像上切线的状态,可以得到一张「导数的正负与大小」速查表:
| 的值 | 切线的状态 | 图像上看到的样子 | 函数在该点附近 |
|---|---|---|---|
| 斜率正,向右上倾斜 | 曲线从左下爬向右上 | 越往右越高 | |
| 斜率负,向右下倾斜 | 曲线从左上滑向右下 | 越往右越低 | |
| 水平切线 | 山顶、谷底或「平台」 | 可能有极值,也可能没有 | |
| 竖直切线,向上 | 曲线陡到立起来 | 不可导但有切线 | |
| 不存在 | 无切线或尖点 | 折角、尖点、振荡 | 不可导 |
这里有一个必须警惕的地方: 不等于「 是极值点」。
看 在 :,切线水平,但曲线穿过原点继续上升,
既不是极大值点也不是极小值点。反过来, 在 取到极小值,
但 根本不存在。这两件事的完整版是 4-4-单调性与极值 的主题。
2.3 具体走一遍: 在 处
这是最能建立手感的例子。
取 ,。让 取一串越来越小的值:
表里清楚地看到:不管 从正侧还是负侧趋于 ,差商都趋于 。
所以 ,即抛物线 在点 处切线的斜率是 。
代数上验证一下( 时):
这个「分子展开、把 约掉」的动作,就是所有用定义求导的代数核心。
2.4 切线方程与法线方程
一旦知道切线斜率 ,切线方程用点斜式立刻写出:
过同一点且与切线垂直的直线叫法线(normal line),斜率满足 ,
所以当 时法线方程是
两种要单独处理的情形:
- :切线水平(),法线竖直()。
- 在 处有竖直切线(差商趋于 ):切线竖直(),法线水平()。
例如 在原点,切线是 轴,法线是 轴。
求切线问题的两条线索
1. 已知切点:直接算 ,代点斜式,一步到位。
2. 只知切线过某点 (该点未必是切点):设切点为 ,
列出两个方程——切点在曲线上、切点在切线上——解出 。
这类题最容易错在「默认给定点就是切点」。
2.5 运动学图像:切线的斜率就是速度
设物体沿直线运动,位置函数 ,图像是 - 平面上的一条曲线。
- 割线斜率 = 时间段 内的平均速度。
- 切线斜率 = 时刻 的瞬时速度 。
- 再对速度求导(即 )得到瞬时加速度,那是 3-4-高阶导数与莱布尼茨公式 的内容。
用图像读运动:曲线陡峭的地方速度大;曲线水平的地方速度为零(瞬时静止);
曲线下降的地方速度为负(往回走)。这三句话在做图像题时非常好用。
三、性质与定理
3.1 定理 3.2(可导必连续)
定理 3.2(可导必连续)
若 在 处可导,则 在 处连续。
完整证明 我们的目标是证明 ,
即证明 。
当 时,做恒等变形(分子分母同乘同除 ,这是全证明的关键一步):
两边取 的极限。由题设 在 可导,故第一个因子有极限 (有限数);
第二个因子趋于 。由极限的乘法法则:
于是 ,即 在 连续。
证明的灵魂:把「函数值的差」拆成「差商 × 自变量的差」。
差商有极限(这是可导提供的),自变量的差趋于零(这是显然的),乘起来就是零。
适用条件:这里用到 是有限数。如果差商趋于无穷(如 在 ),
乘法法则不能这样用,但那也无所谓——因为差商极限不存在时本来就不可导。
另外注意极限乘法法则要求两个极限都存在, 存在正是为此。
3.2 定理 3.3(逆命题不成立)与反例
定理 3.2 的逆命题是假的
「连续」不能推出「可导」。也就是说,存在在 连续但在 不可导的函数。
这也不是「通常成立、偶尔失效」的命题,而是失效得非常普遍:
连续函数「大多数」都不可导。下面给出三个层次的反例,请务必记住第一个。
反例 1(尖点): 在 。
连续性是显然的()。可导性看左右导数:
左右导数都存在但不相等,由定理 3.1, 不存在。几何上,原点是一个尖点,
曲线的左侧斜率 、右侧斜率 ,没有唯一的切线。
反例 2(振荡):
连续:由 与夹逼准则,
。可导:差商为 ,
当 时无极限(在 与 之间无限振荡)。故 不存在。
这个反例的价值在于:它说明「不可导」的原因不一定是折角,
曲线即使在局部振动得「没有确定的走向」,也照样不可导。
反例 3(处处连续、处处不可导):Weierstrass 在 1872 年构造出
其中 , 是正的奇数且 。
这个函数在整个 上连续,但在任何一点都不可导。
这个例子打破了 19 世纪数学家「连续函数最多在少数点不可导」的直觉,
也促使人们重新审视「曲线」与「切线」的定义。**它需要级数知识,本库在
7-2-正项级数判别法 之后才能严格讨论,此处知道结论即可。**
3.3 定理 3.4(导数的四则运算)
定理 3.4(导数的线性运算)
若 、 都在 处可导, 为常数,则 、、 都在 处可导,
且
若再有 ,则 也可导,且
这三条法则的完整证明、适用范围、以及大量计算技巧放在 3-2-求导法则与基本公式。
这里先只用可导性的保持性这一个结论:可导函数经过加减乘除(除数不为零)仍可导。
由此立刻得到:多项式与有理函数在其定义域内处处可导;
、、 等基本初等函数处处可导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初等函数那么「乖」。
3.4 定理 3.5(可导与连续在四则运算下的差别)
这两条性质在运算下的表现完全不同,值得单列对照,是概念题的高频考点。
| 运算 | 连续性的保持 | 可导性的保持 |
|---|---|---|
| 连续 + 连续 = 连续 | 可导 + 可导 = 可导 | |
| 连续 × 连续 = 连续 | 可导 × 可导 = 可导 | |
| () | 连续 ÷ 连续 = 连续 | 可导 ÷ 可导 = 可导 |
| 复合 | 连续 ∘ 连续 = 连续 | 可导 ∘ 可导 = 可导(链式法则) |
| 「不可导」参与运算 | 连续 + 不连续 = 不连续 | 可导 + 不可导 = 不可导(反证法即得) |
| 但 不可导 × 不可导 可能可导 |
最后一行是重点,看两个例子:
- ,,则 在 处可导。
- ,( 可导),则 ,
在 处也可导,且 。
但要注意: 可导时,乘积法则 未必能用,
因为公式要求 、 都存在。这类题必须回到定义算。
3.5 定理 3.6(导函数不一定连续)
一个容易被忽略但很重要的事实:
定理 3.6
在 处可导,不能推出 在 处连续。
反例:
第一步:算 。 用定义。
(用夹逼:。)所以 在 可导。
第二步:算 时的 。 用乘积法则与链式法则。
第三步:看 时 的极限。
第一项 ;第二项 在 时没有极限
(在 与 之间振荡)。故 不存在,
在 处不连续。
这件事的后果:不能随便写 。
在 4-1-微分中值定理 里会看到, 虽然不连续,却仍然具有介值性(达布定理),
这又是一次反直觉。
3.6 基本初等函数的导数(先给结果,推导见 3-2)
| 成立范围 | 本篇用定义验证过的 | ||
|---|---|---|---|
| (常数) | 是 | ||
| ( 为正整数) | 是( 小的时候) | ||
| () | 否,见 3-2 | ||
| 是 | |||
| 是 | |||
| 否,见 3-2 | |||
| 是(用定义 + 第二重要极限) | |||
| () | 是 |
关于 的导数
在 处可导,导数为符号函数
;
在 处不可导。用它当作「连续但不可导」的标准反例最省事。
四、计算方法与步骤
4.1 用定义求导的固定三步
三步法(不求快,只求对)
第 1 步:算增量。 写出 ,并尽量展开化简。
第 2 步:算差商。 作 ,目标是把分母的 约掉。
约不掉就说明要用因式分解、有理化、通分或三角公式。
第 3 步:取极限。 令 。此时式子里若还有 ,说明第 2 步没约干净。
把这三步练到条件反射,任何「用定义求 」的题都不会卡住。
4.2 例 0(打底):
,差商 ,极限 。故 。
几何意义:水平直线的切线就是它自己,斜率为零。
4.3 例 0′:( 为正整数)
关键是二项式定理:。
第 1 步:
第 2 步:每一项都含 ,约掉一个:
第 3 步:令 ,含 的项全部消失,只剩第一项:
特别地:,,。这三个结果请背到不假思索。
适用条件:这里要求 是正整数(否则二项式展开不是有限和)。
对于一般的实数幂 ,结论 仍成立但证明要用对数求导或
,放到 3-5-隐函数与参数方程求导。
4.4 例 0″:
要用到和差化积公式 与重要极限
(详见 2-4-极限存在准则与两个重要极限的证明)。
第 1 步:
第 2 步:作差商,把 与分母的 配成标准形式:
第 3 步:令 。此时 ,故第二个因子 ;
是连续函数,故第一个因子 。于是
同理(用 )可得
弧度制是前提
上述推导在最后一步用了 ,
这个极限只在弧度制下成立。如果用角度制,,
公式会多出一个常数因子。微积分一律用弧度制,这是全库约定。
4.5 例 0‴:()
第 1 步:
第 2 步:把 写成 ,凑出 的倒数:
第 3 步:令 ,则 时 ,
而 (第二重要极限)。由 的连续性,
这个推导值得记住的原因
它展示了「把差商凑成 的定义形式」这一常用技巧,
后面在 3-5-隐函数与参数方程求导 里求 之类的幂指函数时还会再用。
4.6 用定义处理「抽象函数」型极限题
考场上一类高频题:已知 存在(或 在 可导),求某个含 的极限。
统一套路是把式子凑成差商的标准形式,多退少补。
例:已知 存在,求 。
思路:分子里出现了两个不同的「偏移量」 与 ,而分母只有一个 。
办法是拆成两项,各自凑成标准差商:
第一项 ;
第二项 。
所以原极限 。
注意:如果题设只说「 在 连续」或「 存在但没说连续」,
以上推理仍然成立——我们只用到了 在 可导这一个条件。
但若题设换成 ,
它等于 ,不需要任何额外条件。
而如果分子是 而分母是 ,那就多半是 或不存在了。
4.7 分段函数在分界点的可导性:标准流程
四步流程
第 1 步:先验连续性。不连续就一定不可导,可以直接判死,省下大量计算。
第 2 步:在分界点两侧分别求导(用各自分支的表达式)。
第 3 步:算左导数 与右导数 。
注意这里有两个途径:一是对分支表达式求导后取单侧极限(要求导函数在该侧连续,需说明);
二是直接用导数定义算,这是最保险的,推荐在不确定时使用。
第 4 步:比较左右导数。相等则可导,导数值即为公共值;否则不可导。
最常见的陷阱:只算了两侧分支的导函数在 处的值就下结论。
例如
在 时没有极限,
但 是存在的(3.5 节算过)。所以「导函数极限不存在 ⟹ 不可导」是错的。
五、例题
例题 1(概念辨析:连续与可导的关系)
判断下列说法的真假,并说明理由。
(1)若 在 连续,则 在 可导;
(2)若 在 可导,则 在 连续;
(3)若 在 不连续,则 在 不可导;
(4)若 在 不可导,则 在 不连续。
思路 四个命题互相之间是「原命题、逆命题、否命题、逆否命题」的关系。
先认定一条真命题(可导 ⟹ 连续),再用它和它的逆否命题判其余,最后用反例攻破逆命题。
解
(1)假。 反例: 在 连续,但
左右导数不等, 不存在。
(2)真。 这是定理 3.2,证明见 3.1 节:把 写成
,用极限乘法法则即得。
(3)真。 这是(2)的逆否命题,与(2)等价。
要特别说明为什么不能用「(2)的逆命题」来推——(2)的逆命题是(1),已知为假。
(3)之所以真,是因为「不连续 ⟹ 不可导」正是「可导 ⟹ 连续」换质位。
(4)假。 这是(2)的逆命题再取反,逻辑上与(1)同真同假。
反例同样是 在 处:不可导但连续。
结论 可导与连续的关系只有一条是真的:可导 连续。
这条蕴含是单向的,反向、以及「不可导 ⇒ 不连续」都不成立。
把这张逻辑关系图画在笔记本上:
例题 2(定理理解:用定义证明可导必连续)
设 在 可导。只用导数的定义(不许引用「可导必连续」这条结论本身)
证明 在 连续。
思路 「连续」要证的是 ,
而手上唯一的工具是可导给出的 。
两者之间差一个因子 ,把它乘上去再除下来即可。
解
第 1 步:写出目标。 要证 。
第 2 步:做恒等变形。 对 ,
这一步是纯粹代数变形,在 时合法(分母不为零)。
第 3 步:取极限。 因 在 可导, 存在且等于 ;
又 。由极限乘法法则(两个极限都存在才能用),
第 4 步:还原成连续性。 把上式改写:,
即 在 连续。
结论 证明只用了一次关键变形。注意第 3 步必须强调「 是有限数」,
否则乘法法则失效——而这也正说明为什么差商趋于无穷时我们不说可导。
例题 3(计算题:用定义求导数)
用导数定义求 在 处的导数,并写出该点处的切线方程。
思路 里出现根号差,必须有理化才能约掉分母的 。
解
第 1 步:算增量。
第 2 步:算差商并有理化(分子分母同乘 ):
分子化简得 ,与分母的 约掉:
第 3 步:取极限。
第 4 步:写切线方程。 切点 ,斜率 ,
结论 ,切线 。
一般地可算得 (),本篇第七节会用它做数值验证。
例题 4(计算题:凑导数定义求极限)
设 在 处可导,且 ,。求
思路 分母 中含因子 ,分子含 ,
正好凑成差商 再乘一个 。
解
第 1 步:把常数认出来。 ,所以分子就是 。
第 2 步:拆分母。
这一步在 时合法。
第 3 步:分别求极限。
第 4 步:相乘。
结论 极限为 。注意此处没有用洛必达法则,也不需要 在 附近处处可导,
只用了一次「 存在」。如果改用洛必达,会需要更强的条件( 在 附近可导且
存在),那是 4-2-洛必达法则及其适用条件辨析 要辨析的事。
例题 5(反例构造:差商极限存在但不等于导数)
有人说:「只要 存在,
就说明 在 可导,且导数等于该极限。」这个说法对吗?
若不对,请构造反例。
思路 这个极限衡量的是「 左右两侧对称点的割线斜率」,
它对 在 本身的行为完全不敏感——只要把 单独改掉,
与 都不变,该极限就不变,但可导性与导数值可能变了。
顺着这个思路构造最省事。
解
说法是错的。
第 1 步:构造反例。 取
第 2 步:算对称差商的极限。 对任意 ,,,故
极限存在,等于 。
第 3 步:看可导性。 在 处不连续(),
由定理 3.2 的逆否命题, 在 处不可导。
第 4 步:结论对照。 对称差商极限存在(),但 不存在。
所以原说法错误。
第 5 步:补充一个不可导但极限存在的「连续」反例。 取 ,:
而 不存在。这个例子更有说服力,因为 在 处是连续的,
说明问题不在于连续性,而在于对称差商丢掉了单侧信息。
结论 存在时,
只能断言「 在 的广义(对称)导数存在」,不能断言 在 可导。
反过来, 在 可导时该极限确实等于 (因为可导蕴含连续,
可以拆成两个单侧差商相加)。所以这是一条单向命题。
例题 6(条件判断:一个经典反例的剖析)
设
问 在 处是否连续?是否可导?
思路 这类「分段按有理/无理定义」的函数,唯一的希望都在 :
因为 在 附近很小,两支都被「挤」向 。
连续性用夹逼,可导性回到定义、并取有理与无理两列数列检验。
解
第 1 步:连续性。
对任意 ,无论 是有理数还是无理数,都有
(有理时 ,无理时 ;注意 对一切 成立。)
当 时,右边 ,由夹逼准则
( 是有理数,故 )。所以 在 处连续。
第 2 步:可导性。 写差商():
分两种情形:
- 为有理数:;
- 为无理数:。
两条路径都趋于 。更一般地,当 时
由夹逼准则 。所以 , 在 处可导。
第 3 步:追问 处。 对任意 ,可以取有理数列 与
无理数列 。前者给出 的行为接近
,后者给出 ,
两者一般不等(例如 :前者 ,后者 ),故 在 处不可导、
甚至不连续。
结论 仅在 一点连续且可导(),在其余每一点都既不连续也不可导。
这个例子说明:连续性、可导性都可以只在孤立的点成立,
「在某点可导」与「在某点附近可导」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例题 7(定理理解:单侧导数与可导性)
设
讨论 在 处的连续性与可导性。
思路 按 4.7 节四步流程走:先看连续(不连续就直接判死),再算左右导数。
解
第 1 步:连续性。 算左右极限与函数值:
左极限 右极限 ,故 不存在, 在 处间断
(且是跳跃间断点,跳跃度为 )。
第 2 步:由定理判可导。 由定理 3.2 的逆否命题, 在 处不可导。
第 3 步:用定义直接验证右导数(做题时若被要求「用定义说明」,须补这一步):
即右导数存在且为 ;而 因 在 左侧不连续而不存在。
单侧导数不全存在,故不可导。
结论 在 处间断,因而不可导。
这个例子提醒:做题第一步一定先查连续性,能省下大量计算。
例题 8(反例构造:乘积的可导性)
判断:「若 在 不可导、 在 不可导,则 在 不可导。」
若为假,举出反例;并进一步说明:若 不可导而 可导, 是否一定不可导?
思路 乘积把两个函数的「坏行为」相互抵消是有可能的。
最省事的想法:让 在某点把 的尖角「压平」。
解
第 1 步:第一问为假,举反例。
取 ,。二者在 处都不可导,但
而 ,所以 在 处可导。
第 2 步:第二问也是假,举反例。
取 (在 不可导),(在 可导,,)。则
它的差商在 处:
( 取 , 取 。)极限存在且为 ,所以 在 处可导,
且 。
第 3 步:解释为什么。
关键在于 。此时
而 (因为 ),
于是 。
只要 在 连续( 在 连续),这个式子就趋于 。
一般结论:若 在 连续、 在 可导且 ,
则 在 可导,且 。
第 4 步:注意公式的适用性。 上式中 ,而
里的 不存在,所以乘积法则本身不能用。
我们得到 靠的是 这个特殊条件,而不是乘积法则。
结论 「都不可导 ⟹ 乘积不可导」是假的;「一个不可导、一个可导 ⟹ 乘积不可导」也是假的。
正确处理办法:回到定义算,或者利用上述「乘以零点处为零的可导函数」这一技巧。
在 3-2-求导法则与基本公式 里会系统整理四则运算的适用条件。
例题 9(几何直观:切线问题)
求曲线 的过点 的切线方程。
(注意: 不在曲线上。)
思路 给定点不在曲线上,说明它不是切点。设切点 ,
用它写出切线方程,再让切线过 解出 。
解
第 1 步:设切点并写切线。 设切点为 。由 ,
切线斜率 ,切线方程(点斜式):
第 2 步:代入已知点。 点 在切线上,代入 、:
第 3 步:解方程。
第 4 步:写出两条切线。
- :切点 ,斜率 ,切线 ,即 。
- :切点 ,斜率 ,切线 ,即 。
第 5 步:验证。 把 代入两条直线,分别得 与 ,都成立。
结论 共有两条切线: 与 。
凡是「过某点作切线」的题,答案常常不止一条;
只要给定的点在曲线外,就该预期有两条(或更多)。
例题 10(综合:分段函数的可导性讨论)
设
求常数 、,使 在 处可导。
思路 可导必连续,所以先拿连续性得到一个方程;再拿「左右导数相等」得到第二个方程。
两个未知数、两个方程,解出来即可。
解
第 1 步:连续性条件。
连续要求 。
第 2 步:左导数。 在 的左侧,,故
第 3 步:右导数。 在 的右侧,,故
(这里用了第 1 步的 。)
第 4 步:令左右导数相等。 。
第 5 步:联立求解。 由 得 ,代入 得 。
第 6 步:检验。 此时 (),;
右侧直线的斜率是 ,与抛物线在 处的切线斜率 一致,
所以曲线在 处是光滑拼接的(连切线都连续),可导性成立。
结论 ,。
这类题的通用模式
「求参数使分段函数在分界点可导」永远用两个条件:
① 连续(函数值相等)② 左右导数相等。
若只要求连续,就用①;若要求「一阶连续可导」( 也连续),还要加第三个条件。
六、应用
6.1 运动学:速度与加速度
设位置 (单位:米),则
- 瞬时速度 (单位:米/秒);
- 瞬时加速度 (单位:米/秒)。
例:自由落体 (取 米/秒),则 ,
为常数。这正是「重力加速度」的含义。
用导数定义算,也不难:
。
6.2 几何:切线、法线与变化率
- 切线斜率:。
- 法线斜率:()。
- 两曲线正交:在交点处两切线斜率之积为 。
例:证明曲线 与 在交点处正交。
在交点 处需 ,即 。
第一条曲线斜率 ;第二条曲线导数
。乘积 ,
故并不正交——所以做这类题必须先求出真正的交点,不能凭印象。
6.3 经济学:边际分析
设 是生产 件产品的总成本,则 称为边际成本(marginal cost),
表示「产量为 时,再多生产一件所增加的成本的近似值」。
同理有边际收益 与边际利润 。
这正是导数定义中「瞬时变化率」的经济解释:把离散的 换成连续的
,数学上更顺,解释上也更符合「单位变化」的直觉。
6.4 数值估算:导数作为「灵敏度」
在实验科学里, 表示「输入 变化一点点,输出变化多少倍」。
例如某传感器的输出电压 是温度 的函数,则 就是该温度下的灵敏度。
这套思想的严格化()就是 3-6-微分与线性逼近。
6.5 用 numpy 做数值验证
下面这段代码用数值差商逼近 在 处的值(精确值 ),
用来检验我们对「差商趋于导数」的理解。只需 numpy。
import numpy as np
f = np.sqrt
x0 = 4.0
hs = [1e-1, 1e-2, 1e-3, 1e-4, 1e-5, 1e-6]
for h in hs:
d = (f(x0 + h) - f(x0)) / h # 前向差商
c = (f(x0 + h) - f(x0 - h)) / (2 * h) # 中心差商
print(f"h={h:8.1e} 前向={d:.10f} 中心={c:.10f}")
输出形如:
h= 1.0e-01 前向=0.2484567313 中心=0.2500078124
h= 1.0e-02 前向=0.2498439450 中心=0.2500000078
h= 1.0e-03 前向=0.2499843770 中心=0.2500000000
h= 1.0e-04 前向=0.2499984375 中心=0.2500000000
h= 1.0e-05 前向=0.2499998437 中心=0.2500000000
h= 1.0e-06 前向=0.2499999844 中心=0.2500000093
读这张表能学到三件事:
- 前向差商的误差大致与 成正比( 缩小 10 倍,误差也缩小约 10 倍)——这叫一阶精度。
- 中心差商的误差与 成正比( 缩小 10 倍,误差缩小约 100 倍)——二阶精度。
- 太小(如 )时中心差商反而不更准:浮点舍入误差开始占主导。
所以数值微分不能一味缩小 。
(上表为按标准双精度浮点行为的形如输出,具体末位数字取决于运行环境。)
七、易错点
易错点 1:把「导数是函数」和「导数是数」混为一谈
错在哪:写成「」却不知道这里的 是自由的还是被固定的;
或者算 时把结果又写成含 的式子。
正确是什么: 是函数, 是 在 处的函数值(一个数)。
为什么:导数的定义是对固定的 取极限,得到的自然是数;
让 跑遍整个区间才得到函数 。做题时先明确「题目要的是函数还是数值」。
易错点 2:在不可导点套用求导公式
错在哪:直接写 ,然后在 处代入得到 。
正确是什么: 只在 成立;
在 处 不可导(左右导数分别为 与 )。
为什么:求导公式都是在「该点可导」的前提下推出来的。使用前必须先确认前提。
同理 在 处失效(右边趋于 )。
易错点 3:认为「 就是极值点」
错在哪:看到 就宣布 是极值点。
正确是什么: 只说明切线水平,称为驻点(stationary point)。
驻点可能是极值点(如 在 ),也可能不是(如 在 )。
而且极值点也可能不是驻点(如 在 ,不可导)。
为什么:「水平切线」与「附近的最高/最低」是两件不同的事,
前者是局部线性信息,后者是比较信息。判定极值需要看导数符号的变化,
详见 4-4-单调性与极值。
易错点 4:用塞入求导的方法计算抽象函数的极限
错在哪:题目只给「 在 可导」,却写
,
或者把 、 直接当成 。
正确是什么:必须凑成标准差商,每个偏移量的系数都要单独处理。
正确答案是 :
为什么:导数的定义要求「函数值的差」与「自变量的差」是同一个增量。
偏移量 对应分母 ,偏移量 对应分母 (注意符号方向),
漏掉系数是最常见的失分点。
易错点 5:把「过某点的切线」当成「在该点的切线」
错在哪:求「过点 的切线」时,直接令切点为 代公式。
正确是什么:先判断 是否在曲线上。若不在,必须设切点 ,
再解方程;答案往往不止一条(见例题 9,答案是两条)。
为什么:「切线过点 」只说明 在切线上,不说明 是切点。
这是几何语言与代数语言的翻译错误,不是计算错误。
易错点 6:由「导函数极限不存在」断言「不可导」
错在哪:对 (),算出
,看到 时无极限,
就宣布 不存在。
正确是什么:必须回到定义算 ,得到 ,
即可导。只是 在 处不连续而已。
为什么: 这条等式不是普遍成立的,
它需要 在 连续(即 一阶连续可导)。一般情形下两者无关。
易错点 7:在表格与公式里写坏
错在哪:在 Markdown 表格单元格里写
$|x|$,导致整行表格被竖线截断;在 LaTeX 里写
$\mid x \mid$或直接用 ASCII 竖线。正确是什么:本库统一写
$\lvert x \rvert$(范数写$\lVert x \rVert$)。为什么:Markdown 用
|作单元格分隔符,裸竖线会破坏表格结构;
\lvert、\rvert是 MathJax 提供的专用定界符,语义也更准确。
八、练习题
A 组(基础)
1. 用导数定义求 在 处的导数,
并写出曲线在该点处的切线方程与法线方程。
2. 用导数定义求 的导函数(提示:用和差化积
与
)。
3. 设 在 处可导,,。求
B 组(辨析与条件)
4. 判断并说明理由:若 在 可导, 在 不可导,
则 在 必不可导。若你认为结论成立,请证明;若不成立,请举反例。
5. 设
问 取何值时 在 处可导?此时 等于多少?
6. 举出一个在 处连续、可导,但导函数在 处不连续的函数,
并说明为什么它不违反「可导必连续」。
C 组(提高)
7. 设 在 的某邻域内有定义,且 。
问 在 处是否连续?是否可导?若可导, 是多少?
8. 设 ,其中 在 处连续。
问 在 处可导的充要条件是什么?请证明你的结论,
并用它判断 在 处的可导性。
答案在哪
本篇练习的详细解答(出处 / 考点 / 思路 / 分步解 / 答案 / 易错点)见 10-微积分-03-导数与微分;分章导航见 00-总索引。
九、常见问题 FAQ
Q1:为什么导数定义里要写 而不直接写 ?
因为差商 在 时是 ,没有意义。
极限的作用正是绕开「代入」这个动作:它考察的是 越来越小(但始终不为零)时
差商趋向什么值。如果这个趋势有一个确定的终点,我们就把它定义为导数。
另外,用「趋于」而不是「等于」,也让导数能描述「瞬时速度」这种物理上无法直接测量的量
——瞬时速度不是「零时间内走过的距离除以零」,而是平均速度的极限。
Q2:导数和导函数到底有什么区别?做题时怎么区分?
是一个数, 或 是一个函数。
判断题干:出现具体的 (如 )就在问数;出现「求 」或
「讨论 在区间上的可导性」就在问函数。
一个常见的失分点是「分段函数在分界点的导数值」——那里必须当成数来算(用左右导数),
不能拿分段表达式求导后直接代入。
Q3:怎么快速判断一个函数在某点不可导?
按这个顺序查,通常三步内就能定论:
① 先查连续性:不连续 ⇒ 不可导(跳跃、可去、无穷、振荡间断点处一定不可导)。
② 再查「尖角」:左右导数都存在但不等,如 在 。
③ 再查「竖直切线」:差商趋于 ,如 在 、 在 。
④ 最后查「振荡」:如 在 (连续但差商振荡)。
此外还有一类隐蔽情形:分段函数在分界点,两侧表达式不同,必须老老实实分左右算。
Q4:可导必连续,那连续是不是「差不多」可导?
不是。恰恰相反:连续函数「绝大多数」都不可导。
从集合论的角度看,在连续函数空间里,「至少有一点可导」的函数是「稀少」的
(第一纲集),而「处处不可导」的连续函数反而构成一个「胖」集合。
历史上数学家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一点:Weierstrass 在 1872 年给出处处连续处处不可导的例子之前,
多数人以为连续函数最多在个别点不可导。
所以「连续但不可导」不是少见的例外,而是常态;
我们平时做的那些「光滑」函数只是经过精心挑选的、性质特别好的对象。
Q5:一元函数里「可导」和「可微」是一回事,为什么还要两个词?
因为这两个词的着眼点不同:
「可导」着眼于差商极限存在,「可微」着眼于函数增量能被线性函数逼近,
即 。
一元情形下二者等价(见 3-6-微分与线性逼近),且 ,
所以国内教材常常说「一元函数可导与可微等价」。
保留两个词的价值在多元函数里体现出来:多元函数偏导数存在推不出可微,
所以必须区分。这个坑在 8-2-偏导数与全微分 里会详细讲。
Q6: 里的 和 能当成两个数约掉吗?
不能当成普通的数来约,因为记号本身是一个整体(差商极限的记号),
不是分数。但在计算技巧层面,莱布尼茨记号确实允许你「形式地」搬来搬去:
链式法则写成
像是约掉了 ;参数方程求导写成
像是上下同乘 。这些「约分」都是在结果层面成立的定理,
不是代数运算。想看清楚这件事,请读 3-5-隐函数与参数方程求导 里对
「莱布尼茨记号的合法性」的讨论。
Q7:考试里用定义求导的题一般长什么样?
三类最常见:
① 直接给一个函数(多半含根号、分式或三角函数)要求「用定义求 」,
核心动作是有理化或通分把 约掉;
② 抽象函数型:给 或某个形如 的条件,
求另一个极限,核心动作是凑标准差商;
③ 分段函数在分界点的可导性讨论 + 求参数,核心动作是「连续性 + 左右导数相等」。
把本篇第四节的三步法与 4.6、4.7 两小节的套路练熟,这三类题都能拿下。
十、国内教材对照(浙大《微积分》/ 考研大纲)
10.1 术语与记号
| 内容 | 国内(浙大《微积分》苏德矿等编 / 同济版) | 国外(Banner、MIT 18.01) |
|---|---|---|
| 概念名 | 导数、可导;也说「可微」 | derivative、differentiable |
| 增量 | 、(希腊字母 Delta) | 、,也常用 表示自变量增量 |
| 导数记号 | 、、 三种并重 | 与 为主; 形式差商更常见 |
| 「可导」与「可微」 | 一元情形明确写「可导 可微」,作为一条定理 | 直接叫 differentiable,不谈「可微」这个中间概念 |
| 切线 | 用割线极限定义,与国外一致 | tangent line 由 secant line 的极限定义 |
| 单侧导数 | 左导数、右导数,记 、 | left-hand / right-hand derivative,常记 、 |
此处术语基本一致,只有记号细节差异:
国内教材习惯把 的下标记成前置减号,国外更常写成
这种展开形式。
10.2 国内更强调的内容
(1)用定义求导的计算训练量更大。 浙大《微积分》与同济版在导数定义一节后面
都配了大量「用定义求导数」的习题,涉及 、、
等类型,训练点全在「怎么把 约掉」。MIT 18.01 的 Session 2–3 也讲定义,
但很快转入求导公式,练习量小得多。Banner《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》第 5 章更是
以「怎么算」为主线,对定义的推演相对轻。
(2)「可导必连续」的证明是必考内容。 国内教材几乎都给出
这一手证明,并要求学生掌握。
考研数学一/二/三的解答题里,用导数定义证明连续、或反过来由连续性配合其他条件
推可导,是常见题型。国外教材通常只陈述结论并给直观解释。
(3)连续但不可导的反例要求背下来。 国内考试非常喜欢问「举出一个连续但不可导的例子」,
标准答案 在 处出现的频率极高。
更进一步,(可导但导函数不连续)、
(连续但不可导)也是常见的构造素材。
(4)左右导数的写法在分段函数题里是硬性要求。 国内评卷标准通常要求写出
与 的定义式再算,光写结果可能扣分。
10.3 考研大纲的定位
考研数学(数学一、数学二、数学三)大纲对「导数与微分」一章的要求是:
- 理解导数的概念,理解导数与微分的关系,理解导数的几何意义,
会求平面曲线的切线方程和法线方程;
- 了解导数的物理意义,会用导数描述一些物理量;
- 理解函数的可导性与连续性之间的关系(这句就是「可导必连续,连续不一定可导」);
- 掌握用定义求导的方法(这是明确写进大纲的考点);
- 了解导数的经济意义(数学三尤其强调边际与弹性)。
常考题型:
- 用定义求导数或求含抽象函数的极限(选择题、填空题为主);
- 分段函数在分界点的连续性与可导性讨论(大题);
- 由已知极限 反推 、;
- 求切线、法线方程(经常与后面的极值、凹凸性联合出题)。
国外教材不强调而国内常考的点:
「已知 存在,求 与 」
这类反推题在国外教材的习题中较少见;
以及「由 在 可导推出某抽象极限的值」这类纯逻辑推演题,
也是国内考试(特别是考研)的偏爱。
10.4 学习建议
- 若以考研为目标:本篇第四节的「三步法」、4.6 的「凑差商」、
4.7 的「分段函数四步流程」必须练到熟练;两题以上的定义求导题要手算过一遍。
- 若以理解概念为目标:Banner《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》第 5 章对「割线转切线」
的图像讲解更细致,MIT 18.01SC 的 Session 2(Definition of Derivative)
配有视频与例题,适合配合本篇第二、三节一起看。
- 两边并不冲突:国内教材给训练量,国外教材给直觉,最好都用。
本篇小结
本篇小结
① 一句话概括
导数是差商 当 时的极限,
几何上是曲线在该点切线的斜率,物理上是瞬时速度;
它比连续更强(可导必连续,反之不然),是一切微分学结论的出发点。
② 必须记住的结论
1. 定义:
;三种写法等价。
2. 导数是函数: 是导函数, 是它在 处的值。
3. 可导的充要条件: 与 都存在且相等。
4. 可导 连续,证明靠恒等变形
。
5. 连续 可导,标准反例 在 。
6. 不可导的四种形态:尖点、竖直切线、振荡、间断。
7. 切线:;
法线:()。
8. 基本结果:,,,
,,。
9. 可导但导函数不连续:()在 可导,
但 在 不连续。
10. 「过某点的切线」必须设切点,答案可能不止一条。
③ 最容易混淆的几组概念
| 概念 A | 概念 B | 关键区别 |
|---|---|---|
| 导数 (数) | 导函数 (函数) | 前者是后者在一点的取值 |
| 可导 | 连续 | 可导 连续;连续 可导 |
| 连续 | 有极限 | 连续 = 极限存在 且 等于函数值 |
| (驻点) | 极值点 | 驻点未必是极值点( 在 );极值点也未必是驻点( 在 ) |
| 切线(现定义:割线极限) | 「与曲线只有一个交点」 | 后者既不必要也不充分 |
| 平均变化率 | 瞬时变化率 | 前者是割线斜率,后者是切线斜率,差一个极限过程 |
| 单侧导数都存在 | 可导 | 还需二者相等 |
| 可导(一元) | 可微(一元) | 一元情形等价;多元情形不等价 |
| 存在 | 存在 | 二者互不蕴含, 是反例 |
④ 通往后面章节的接口
| 本篇概念 | 在哪里被升级 | 升级成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导数的定义(差商极限) | 3-2-求导法则与基本公式 | 变成可操作的求导公式与四则法则 |
| 复合结构中的变化率 | 3-3-链式法则与复合函数求导 | |
| 切线的斜率(一阶信息) | 3-4-高阶导数与莱布尼茨公式 | 二阶导给凹凸性, 阶导给泰勒系数 |
| 差商与 | 3-6-微分与线性逼近 | ,线性化 |
| 瞬时变化率 | 3-7-相关变化率 | 多个量的变化率由几何约束联立 |
| 可导函数的最值行为 | 4-1-微分中值定理 | 罗尔、拉格朗日、柯西中值定理 |
| 与极值 | 4-4-单调性与极值 | 一阶/二阶导数判别法 |
| 二阶导数的意义 | 4-5-凹凸性与拐点 | 凹凸性、拐点、詹森不等式 |
| 导数作为「瞬时速率」 | 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 | 积分与导数互为逆运算 |
| 一元可导与可微等价 | 8-2-偏导数与全微分 | 多元情形二者不再等价 |
相关笔记
- 2-6-连续性与间断点 — 前置篇章。导数的定义建立在极限与连续之上,
「可导必连续」的证明直接用到连续的定义;本篇反复引用间断点的四分类。
- 2-1-极限的直观与定义 — 前置篇章。差商极限是函数极限的特例,
- 语言是把导数写成严格形式的基础。
- 2-3-无穷小与等价无穷小替换 — 前置篇章。推导 与
时用的都是无穷小比较与重要极限。
- 3-2-求导法则与基本公式 — 同章兄弟。本篇只给出定义与少量基本结果,
那篇把基本初等函数的导数表与四则运算法则一次讲全。
- 3-6-微分与线性逼近 — 同章兄弟。本篇第 1.8 节提到的「可导与可微等价」,
在那篇里会从 的角度完整说清。
- 4-1-微分中值定理 — 后续章节。中值定理把「某点的导数」与
「区间上的平均变化率」联系起来,是本篇「差商」思想的直接延续。
- 4-4-单调性与极值 — 后续章节。本篇反复强调「 不等于极值」,
那里会给出完整的判定方法。
- 8-2-偏导数与全微分 — 后续章节。一元「可导即连续」的图景在多元情形被打破,
偏导数存在既推不出连续也推不出可微。
参考来源
- Banner, The Calculus Lifesaver: The Complete Guide to Calculus and Its Applications,
第 5 章「导数」§5.1–§5.2(导数的定义、用定义求导、可导与连续的关系)。
教材本身,无 URL;frontmatter 记录的出版社页面为
https://www.wiley.com/en-us/The+Calculus+Lifesaver%3A+The+Complete+Guide+to+Calculus+and+Its+Applications-p-9780470181222
- MIT OpenCourseWare, 18.01SC Single Variable Calculus, Fall 2010,
Unit 1「Differentiation」Part B「Concepts of the Derivative」,
Session 1–4(Definition of Derivative、Derivative as a Function、Limits and Continuity)。
https://ocw.mit.edu/courses/18-01sc-single-variable-calculus-fall-2010/pages/1.-differentiation/part-b-concepts-of-the-derivative/
- Eric W. Weisstein, 「Derivative」, MathWorld——导数定义、记号与基本性质的速查。
https://mathworld.wolfram.com/Derivative.html
- 苏德矿、金蒙伟等编《微积分》(高等教育出版社,浙江大学数学系教材),
导数概念与可导性一节;同济大学数学系《高等数学》上册导数定义与单侧导数一节。
教材本身,无 URL。
- 教育部考试中心《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数学考试大纲》,
「一元函数微分学」中关于导数概念、几何意义与可导性的要求。
教材本身,无 URL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