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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-1-定积分的定义与黎曼和

73 KB 2026.10.17 原文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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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6-1-定积分的定义与黎曼和

aliases:

  • 定积分的定义
  • 黎曼和
  • Riemann Sum
  • Definite Integral
  • 可积

tags:

  • 类型/教程
  • 微积分/定积分

created: 2026-10-12

updated: 2026-10-12

level: 入门

chapter: "6.1"

prerequisites:

  • "5-1-原函数与不定积分"
  • "2-7-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的性质"

sources:

  • https://www.wiley.com/en-us/The+Calculus+Lifesaver%3A+The+Complete+Guide+to+Calculus+and+Its+Applications-p-9780470181222
  • https://mathworld.wolfram.com/RiemannIntegral.html
  • https://ocw.mit.edu/courses/18-01sc-single-variable-calculus-fall-2010/

6-1-定积分的定义与黎曼和

一句话概括

前面五章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:由函数求它的变化率(求导)。从这一章开始,我们做反方向的事:由变化率求总量的累积,这就是定积分(definite integral)。

定积分的严格定义来自黎曼和(Riemann sum)的极限:把区间切碎、在每一小段上取一个函数值当「高」、乘上小段长度当「面积」,再加起来,最后让分割无限加细。这个「分割—近似—求和—取极限」的四步套路,就是全章所有应用(面积、体积、弧长、功、压力)的统一模板。

本篇覆盖:①分割与黎曼和的定义与四种取点方式;②定积分的 - 式严格定义;③达布和与可积的充要条件;④可积函数类与不可积的经典反例(狄利克雷函数);⑤定积分的基本性质;⑥用定义计算定积分(等分点 + 求和公式);⑦把和式极限识别为定积分;⑧数值近似与 Python 实现。

一、定义

1.1 为什么要「重新」定义一个积分

在第 5 章里我们已经有了不定积分(indefinite integral): 表示 的全体原函数,它是一个函数族,答案是 。它的定义完全依赖于「求导的逆运算」这个身份。

但是,「求导的逆运算」这个名字本身并没有告诉我们:这个东西到底在度量什么。它只是一个代数操作。而历史上真正先被需要的是另一件事:

已知一个量随位置(或时间)变化的密度,怎样求出它在整段区间上的总量?

例如:

  • 已知一根细棒在位置 处的线密度 (单位:),求整根棒的质量;
  • 已知一辆车在时刻 的速度 (单位:),求从 到 走过的路程;
  • 已知一块曲边图形的「高度函数」,求它所围出的面积。

这三个问题的共同点是:我们只有「局部的比率」,却想要「整体的总量」。而在每一小段上,如果那段足够短,比率几乎不变,于是「总量 ≈ 比率 × 长度」。把所有小段加起来,再让每段长度趋于 ,就得到了精确的总量。

这个操作就叫定积分。它的记号 里的 是一个拉长的 S,正是「求和(Sum)」的第一个字母——这个记号从诞生之日起就在提醒我们:积分就是求和。

为什么定积分与不定积分会「是同一个东西」

现在看:定积分是「求和的极限」,不定积分是「求导的逆运算」。这两件事看上去毫无关系——一个是几何/物理里的度量,一个是微分学的代数操作。微积分基本定理(fundamental theorem of calculus)(见 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)要证明的,恰恰是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:求和的极限可以用原函数在两端点的差来算。

这是人类思想史上最漂亮的发现之一,也是本库第 6 章的主线。本篇先把「求和极限」这一半讲透。

1.2 分割(partition)

设函数 在闭区间 上有定义,且 。

定义 1.1(分割) 在 中插入有限个分点

这组点称为 的一个分割(partition),记作 。每个小区间 称为一个子区间(subinterval),其长度记作

分割的模(mesh / norm)定义为最长的那个子区间的长度:

为什么要定义「模」而不是「段数」? 这是初学者最容易忽略的一点。「让分割越来越细」有两种可能的理解:

  1. 段数 ;
  2. 最长的段 。

这两种理解并不等价。反例:在 上取分点 ,段数确实趋于无穷,但第一段始终长 ,模恒等于 ,不趋于 。此时第一段上的函数值被「一票」用在了半个区间上,误差不会消失。

所以严格的「无限加细」必须用 来表达。这一点在国内教材(如浙大《微积分》)里是明确强调的,考研选择题也常在这里设陷阱。

定义 1.2(等分分割) 若所有子区间长度相等,即

则称 为等分分割(regular partition)。等分分割是最常用的一种,因为 当且仅当 。

1.3 黎曼和(Riemann sum)

定义 1.3(黎曼和) 设 是 的一个分割,在第 个子区间 上任取一点 (称为介点,或取样点,英文 sample point / tag)。作和

称 为 关于分割 与介点组 的黎曼和(Riemann sum),也称积分和。

四个组成部分,缺一不可:

部件记号作用
分割决定「怎么切」
段长每块的「底」
介点每块的「高」取在哪里
求和把 块加起来

「介点可以任取」是黎曼和最精妙的地方

定义里 是任取的。这意味着黎曼和本身不是一个确定的数,而是一族数。当我们要说「极限存在」时,必须要求无论怎么取介点、无论怎么加细分割,黎曼和都趋于同一个数。这个「无论……都……」的强度,是定积分定义严谨性的来源,也是后续所有反例的土壤。

四种常见的取点方式(等分分割下):

名称介点取法英文几何含义
左端点left endpoint用每块左边的函数值当高
右端点right endpoint用每块右边的函数值当高
中点midpoint用每块中间的函数值当高,精度通常最好
最大/最小点 或 upper / lower sum上达布和与下达布和

单调函数是理解这四种取法的绝佳例子:

  • 若 在 上单调增,则左端点黎曼和 真值 右端点黎曼和;
  • 若 单调减,不等号反向。

因此单调函数的黎曼和总是把真值「夹在中间」,这也是 2-4-极限存在准则与两个重要极限的证明 里夹逼思想在积分里的第一次亮相。

1.4 定积分的严格定义

定义 1.4(定积分) 设函数 在 上有界。若存在常数 ,使得对任意 ,都存在 ,只要分割 满足 ,无论介点 如何选取,都有

则称 在 上黎曼可积(Riemann integrable),称 为 在 上的定积分(definite integral),记作

此时称 为积分下限(lower limit), 为积分上限(upper limit), 为被积函数(integrand), 为积分变量(variable of integration), 为积分区间。

用逻辑符号写出来,这个定义是:

定义的三个「必须」

1. 必须是有界函数。因为无界函数在某一小段上的函数值可以任意大,黎曼和根本没有上界,极限不可能存在(详细论证见例题 5)。

2. 必须 ,不是 。

3. 必须对一切介点取法都成立。只对某一特定取法(比如总取中点)收敛,不足以说明可积。

定义的等价写法(数列式) 由于等分分割是分割的一种特例,若 可积,则对等分分割取极限必然得到同一个值。反过来,下面的定理告诉我们:只要等分分割 + 任意介点都收敛,就可以推出可积。

1.5 达布和与可积的充要条件

黎曼和定义里「 任取」让证明很不方便。达布(Darboux)换了一个思路:不去管介点怎么取,而是直接看每小段上函数值的范围。

定义 1.5(达布和) 设 在 上有界, 是分割。记

则称

分别为关于 的下达布和与上达布和(lower / upper Darboux sum),也称小和与大和。

关键观察:任何一个黎曼和都被夹在同一个分割的达布和之间:

再记

分别称为 的下积分与上积分。永远有 。

定理 1.6(黎曼可积的充要条件)

完整表述 设 在 上有界。则 在 上黎曼可积的充要条件是:对任意 ,存在分割 ,使得

此时 。

证明思路(三步)

第 1 步:必要性。 设 。取 ,由定义存在分割 使任意黎曼和与 的差小于 。特别地,取介点使 分别接近 与 (上确界/下确界的定义保证可以任意接近),得到 与 ,相减得 。

第 2 步:充分性。 设对任意 存在 使 。由于 且 ,得

任意,故 。

第 3 步:收敛到 。 设 满足 。可以证明(这是本证明唯一需要技巧的地方):加细分割 不会使振幅和 变大。再取 足够小以保证新插入的点所贡献的振幅不超过 ,于是任何黎曼和 满足

从而 。

适用条件:只要求 有界。 与分割的选取都不依赖介点,这正是达布判别的最大优势。

想清一句话就够

是「所有小矩形高度误差」的总和。可积的充要条件就是一句大白话:只要切得够细,所有小矩形的高度误差加起来可以忽略不计。 后面的可积函数类定理,全都是这句话的直接推论。

定理 1.7(可积函数类)

完整表述 下列函数在闭区间 上黎曼可积:

  1. 闭区间上连续的函数;
  2. 闭区间上只有有限个间断点的有界函数;
  3. 闭区间上单调有界的函数。

证明思路

  1. 连续的情形:用 2-7-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的性质 中的康托尔一致连续性定理: 在 上连续 在 上一致连续。对 ,取 使 时 。于是当 时每个子区间上的振幅 ,故

由定理 1.6,可积。

  1. 有限个间断点的情形:设 有界,,间断点共 个。用一个总长度任意小()的开区间组把间断点盖住,剩下部分是有限个闭区间, 在其上连续,按情形 1 可把每段的振幅和压到任意小。间断点所在的那几段贡献不超过 的一部分,仍是任意小。故可积。
  1. 单调的情形:设 在 上单调增。对 等分,

(这是裂项相消的漂亮用法!)取 即可。

记住这三条,但不要记成「充要条件」

①②③ 都是充分条件,不是必要条件。可积函数可以有无穷多个间断点:例如「黎曼函数」( 当 为最简分数, 当 无理)在 上可积且积分为 ,但它在所有有理点间断。这个函数的讨论通常放在实变函数或数学分析提高课,本库只需知道「可积函数类比想象的多」即可,以授课教材为准。

1.6 两类反常情形:补充规定

上面的定义只处理了 且被积函数有界的情形。为了记号方便(后面 6-3 的区间可加性要用),我们规定:

这两条不是定理,是约定。第一条很自然(宽度为零的矩形面积为零);第二条的含义是「反向走一遍,累积量取负」,物理上就是「往回走,位移变号」。

而「区间无界」或「被积函数无界」的情形不能用本篇的定义处理,需要专门的反常积分(improper integral),见 6-6-反常积分。

二、几何直观

2.1 曲边梯形:把「面积」翻译成「求和」

考虑 上一个非负连续函数 。它在图像上的形状是: 轴上方、直线 左侧、直线 右侧、曲线 上方,围成的一块图形。这块图形有一条曲的边,所以叫曲边梯形(curvilinear trapezoid)。

先看它不是什么。 它不是梯形:梯形的两条腰是直线,而这里上方是一条曲线;它的「高」在每一处都不同,从左到右可能先陡升、再平缓、再下降,像一段山脊的侧影。

再看它像什么。 想象你站在远处看这座「山」:

  • 把整个区间 竖着切成 条宽度相同的窄条,每条宽度 。
  • 每条窄条本身的形状仍然是「上面是曲线、下面是直线」的曲边梯形。但如果 很小,这条窄条上方的曲线几乎就是水平的——因为 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变化微乎其微。
  • 于是一条窄条的面积 ≈ 宽 × 高 = ,其中 是该窄条内的任意一点。
  • 把 条加起来:。

这就是黎曼和的全部几何内容:用一堆竖着的小矩形,去拼一块曲边的图形。

2.2 让图像动起来:从 4 块到 200 块

本库不放图,所以我们用文字把动态过程描述清楚。取 、,用左端点当介点。

时:分点 ,每个矩形宽 ,高分别是 。

用眼睛看这幅图:四个矩形站在曲线下方,每个矩形的右上角正好落在曲线上,左上角悬空在曲线下方(因为 递增,左端点函数值更小)。所以四个矩形全部被曲线盖住,它们拼出的「阶梯」明显低于曲线,面积和 比真值小。

时:矩形变窄,「阶梯」的锯齿变细,但每一级的落差也变小了(因为 在小区间上变化小),总面积 。

时:。

:这个值趋于 。

这幅动态图像告诉我们三件事:

  1. 无论 是多少,黎曼和都不是真值(除非 是常数);它永远是近似。
  2. 但误差(每一级锯齿的三角形面积)随着 增大而一致地变小,总面积误差趋于 。
  3. 极限 就是曲线 、 轴、 围成的曲边三角形的面积。

2.3 左端点、右端点、中点:三幅不同的图

同一块区域,三种取法画出三幅不同的阶梯图:

取点方式图像形态递增函数时的偏差方向
左端点每个矩形的左上角落在曲线上,矩形整体偏「瘦」偏小
右端点每个矩形的右上角落在曲线上,矩形整体偏「胖」偏大
中点矩形中心落在曲线上,曲线在矩形内一半偏上一半偏下误差最小,且自动有正有负

单调增函数时这幅图像是「下方阶梯(左端点)夹住曲线,曲线夹住上方阶梯(右端点)」,随着 增大两级阶梯同时向曲线收拢——这就是夹逼。所以对单调函数,用定义算定积分时不需要讨论介点怎么取,夹逼就自动把极限逼出来了。

2.4 负值与「有符号面积」

如果 在某段上取负值,那么在那一段上 ,对应的矩形画在 轴下方。

于是几何上得到一条重要结论(后面 6-3 会反复用到):

也就是说,定积分算的是「有符号面积(signed area)」,不是普通面积。两者只在 时相等。当 变号时,正负部分会互相抵消。

这一点是本章最常考的易错点之一。例如

并不表示 的图像与 轴围成的面积是 (真实面积是 ),而是表示上半波的正面积与下半波的负面积恰好抵消。若题目问「面积」,你应当把区间拆开、每段加绝对值,或者对 积分。

「」这句话哪里对、哪里错

对:作为定积分,它确实是 ,这是定义(有符号面积)的直接结果。

错:如果你把它读成「曲线与 轴围成的图形面积为零」,那就错了。

判据:看题目问的是「定积分/位移/净累积量」还是「面积/路径长度/总消耗」。前者用 ,后者用 。

2.5 「分割—近似—求和—取极限」:全章的通用模板

把上面的图像语言提炼成一套四步法,它会在 (面积、体积、弧长)与 (功、压力、平均值)里反复出现:

步骤做什么在面积问题里的具体形式
① 分割把整体切成 个小区间,找出「自变量」沿 轴切 成 段
② 近似在每个小区间上把变化的量当作不变用 代替那一小条的真实面积
③ 求和把 个近似量加起来,得黎曼和
④ 取极限让 ,近似变精确

「微元法(element method)」就是把这四步压缩成一步:直接写出「一个无限小的微元」,然后「把微元积分起来」。它是物理和工程里最常用的写法,快捷但容易出错(容易把 和 混为一谈,也容易丢掉「在小段上什么可以当常数」的判断)。本库的建议是:初学时严格写四步,熟练后再用微元法。

三、性质与定理

以下性质都假设涉及的函数在相应区间上可积。

定理 3.1(线性性质)

完整表述 设 在 上可积,。则 在 上可积,且

证明 对任一分割与介点,

令 ,左边各项收敛(可积性保证),由 2-2-极限的运算法则与重要极限 中的四则运算法则得结论。

适用条件:只要求两个函数各自可积。特别注意:线性性质不能反过来用—— 存在推不出 各自可积。

定理 3.2(区间可加性)

完整表述 设 在包含 的区间上可积,则

证明思路 先设 。取分割时强制让 成为分点,则整个黎曼和自然分裂成两段的和,让模趋于 即得。对 在其他位置的情形,用补充规定 化归到已证情形。

适用条件: 在包含三点的区间上可积。若 落在积分区间之外、而 在 上不可积,等式可能失效(例如 在含 的区间上)。

区间可加性是「拆区间」技巧的全部依据

处理分段函数、含绝对值、含最大值/最小值的积分,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分段点拆开。这一步的自由度完全来自定理 3.2。

定理 3.3(保号性与单调性)

完整表述 设 在 上可积。

  1. 若 对一切 成立,则 ;
  2. 若 对一切 成立,则 。

证明 (1) 每个黎曼和非负,取极限仍非负。(2) 对 用 (1) 与线性性质。

适用条件:需要 。若 ,不等号反向。

时积分一定 吗

若 且 在 上连续、不恒为零,则 (严格大于)。但如果去掉连续性,只要求可积,就可能出现 而 处处成立的情形。经典例子:在 上令 当 ,其余处 。它可积(只有有限个间断点),积分为 ,但 并不恒为零。

结论:从 与 只能推出「 几乎处处为零」这种较弱的结论;想得到「」必须额外假设 连续或 且不恒为零且连续。

定理 3.4(估值定理)

完整表述 设 在 上可积, 对一切 成立()。则

证明 对每个黎曼和,有 ,取极限。

几何含义:曲边梯形被一个「矮矩形」(高 )和一个「高矩形」(高 )夹住。

推论 3.5(绝对可积性) 若 在 上可积,则 也可积,且

证明思路 由 的振幅不超过 的振幅,可积性由达布判别得到。不等式由 与定理 3.3 得到。

方向不可逆

可积推不出 可积。标准反例:

可积(积分 ),但 在任何子区间上的振幅都是 ,达布上下和永远相差 ,不可积。这与 7-3-任意项级数与绝对收敛 里「 收敛 收敛,反之不然」是同一类「绝对 vs 条件」现象,思想上一脉相承。

定理 3.6(积分中值定理)

完整表述 设 在 上连续,则在 上至少存在一点 ,使得

证明  连续故可取到最小值 与最大值 (2-7-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的性质 的最值定理),由估值定理

中间那个数介于 的最小值与最大值之间,由介值定理(2-7-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的性质)存在 使 等于它。

适用条件: 连续是必须的。若只可积,只能得到较弱形式:存在 使积分等于 。

几何含义:曲边梯形与某个同底矩形面积相等,那个矩形的高就是 ,称为 在 上的平均值(average value)——这一点在 6-5-定积分的物理应用与平均值 里会展开成一整节。

定理 3.7(可积的必要条件)

完整表述 若 在 上黎曼可积,则 在 上有界。

证明(反证) 设 在 上无界。任取分割 ,无界性保证至少存在一个子区间 使 在其上无界。固定其他子区间的介点,只让 在这段上变动,则 可以取到任意大的值与任意小的(负的)值,于是黎曼和的值域无界,不可能收敛到任何有限的 。矛盾。

注意:有界不是充分的。狄利克雷函数(见例题 5)有界但不可积。

一张逻辑关系图(用文字描述)

「连续」 「可积」 「有界」;「单调有界」 「可积」;「有限个间断点的有界函数」 「可积」。

箭头一路都不能倒过来:有界未必可积(狄利克雷),可积未必连续(阶梯函数),连续未必可导(,见 3-1-导数的定义与几何意义)。

四、计算方法与步骤

用定义计算定积分是完全可行的,但只适用于结构简单、求和公式可用的函数。标准流程如下。

4.1 用定义求定积分的四步

第 1 步:写出等分分割。 取 ,分点 ()。等分分割的模 ,所以「」与「」等价,可以放心用 。

第 2 步:选介点。 通常取右端点 (也可取左端点,极限相同)。选哪个取决于哪个让 更好算。

第 3 步:写出黎曼和并化简。 关键是把和式整理成能代入求和公式的形式:

求和公式表达式
常数列
等差数列
平方和
立方和
等比数列

第 4 步:取极限。 把 的结果整理成关于 的有理式/指数式,令 求极限。

化简的目标:把 当成

一切技巧的核心是:想办法让和式中出现 ,因为 , 就是「 在区间中的相对位置」。这样最后的极限就是 或 的形式。

4.2 反方向:把和式极限识别为定积分

考研与期末考都极爱考这一类题:给出一个复杂的 项和极限,要求算出来。方法只有一条——把它凑成黎曼和。

识别口诀:

更一般地

识别三看:

  1. 看有没有 (或 )这个因子:它就是 。
  2. 看剩下的 是否都以 的整体形式出现:这个就是 。
  3. 看求和上下限: 从 到 对应 从 (或 )到 (或 )。严格来说端点的差别是一个零测集,不影响极限值,所以可以直接取 或 。

不是所有和式极限都是黎曼和

例如 (调和级数,发散)、(这个是黎曼和,等于 )。判断标准就是上面「三看」:必须有 的公共因子,且通项能写成 的形式。像 这种没有公共 因子的,不能硬套。

4.3 数值近似(黎曼和的实用价值)

实际工程里,定积分常常算不出原函数(例如 ),只能数值近似。这时黎曼和又回来了。

方法公式(等分,)误差阶( 光滑时)
左/右矩形法 或
中点法
梯形法
辛普森法用抛物线代替直线,见下

辛普森公式( 为偶数):

误差阶的含义: 表示步长减半时误差约变为原来的 ; 表示变为原来的 。

Python 实测(只用 numpy)

import numpy as np

def riemann(f, a, b, n, mode="mid"):
    x = np.linspace(a, b, n + 1)
    h = (b - a) / n
    if mode == "left":
        xs = x[:-1]
    elif mode == "right":
        xs = x[1:]
    else:
        xs = 0.5 * (x[:-1] + x[1:])
    return h * np.sum(f(xs))

f = lambda t: t ** 2
for n in (10, 100, 1000, 10000):
    print(n, riemann(f, 0, 1, n, "left"), riemann(f, 0, 1, n, "mid"))

输出形如(%.17g 格式,实测于 numpy 2.3.5,真值 ):

n=10     左 0.28500000000000003  中 0.33250000000000007
n=100    左 0.32835000000000003  中 0.33332499999999999
n=1000   左 0.33283350000000004  中 0.33333325000000003
n=10000  左 0.33328333499999999  中 0.33333333249999997

可以看到:左端点法的误差约为 ( 时 距 约 ),中点法的误差约为 ( 时误差约 , 增大 10 倍误差缩小约 100 倍)。这就是误差阶 与 的实际含义。末尾几位数字是浮点舍入的痕迹,不必在意。

五、例题

例题 1(概念辨析: 与 是一回事吗)

判断下列命题是否正确,并说明理由:

(1)若分割的段数 ,则 ;

(2)若 ,则段数 。

思路 两个方向分别看。 是「每段都短」, 是「段数多」。段数多不保证每段短,但每段都短时总数一定多(因为总长固定)。

解

(1)错。 构造反例。在 上取分割

共 段, 时段数确实趋于无穷。但第一段 的长度恒为 ,故

(2)对。 若 ,则每段长都小于 ,于是

所以 。

结论  强于 :前者推后者,后者推不出前者。定积分定义里必须用 。

例题 2(概念辨析:可积是否要求函数连续)

设

问 在 上是否可积?若可积,求 。由此说明连续性与可积性的关系。

思路  只有一个间断点 ,属于定理 1.7 的情形 ②。直接算:积分等于两块矩形面积之和。

解

第 1 步:判可积。 在 上有界(),且只有一个间断点 。由定理 1.7 情形 ②, 在 上可积。

第 2 步:算积分。 取分割时让 成为分点,由区间可加性

第 3 步:也可以直接用定义验证。 取 等分,,右端点 。当 为偶数时 恰是分点,此时

当 为奇数时, 落在某个子区间内部。若右端点 则该段取 ,否则取 ,两种取法只差一段的贡献,差值为 。即

由 - 定义(取 即可)仍然可积,积分为 。

结论  在 上可积,。所以可积不要求连续:有限个跳跃间断点是可以容忍的。反之,连续一定可积(定理 1.7 情形 ①)。连续是可积的充分条件,不是必要条件。

例题 3(条件判断:达布判别能否用在这个函数上)

问:函数 在 上能否用达布判别(定理 1.6)判断可积性?为什么?

思路 达布判别的前提是「 在 上有界」。先检查这个前提。

解

第 1 步:检查有界性。 当 时 。故 在 上无界(顺便说, 在 处甚至没有定义)。

第 2 步:由定理 3.7,无界必不可积。 所以达布判别根本用不上——它的前提已经失败。达布判别是可积的充要条件,但它的适用范围限定在有界函数。

第 3 步:正确的问题是「反常积分」。 如果题目问的是 是否「有意义」,那属于反常积分(瑕积分)的范畴:按定义

极限不存在(为 ),故这个反常积分发散。详见 6-6-反常积分。

结论 达布判别对 在 上不适用,原因是 无界。无界函数永远不是黎曼可积的;要处理它必须换用反常积分。

例题 4(定理理解:达布判别与黎曼和定义是否等价)

「 在 上可积 存在分割列 使 。」这个命题对不对?

思路 回忆定理 1.6 的表述:可积 对任意 存在分割 使 。这与「存在一列分割使差趋于 」是否一样?

解

第 1 步:正向()成立。 若可积,则由定理 1.6,对 存在分割 使 ,故差趋于 。

第 2 步:反向()也成立。 若存在分割列使 ,则对任意 只需取 足够大,就有 ,这正是定理 1.6 的充分性条件(只要「存在一个分割」,不需要 )。故可积。

第 3 步:但要小心一个「看似更弱的条件」。 如果把命题改成

「 可积 对任意分割列 都有 」

则方向「」是假命题。反例: 在 上显然可积。取分割列 为「一等分」:(永远不分),则

问题出在这里没有要求 。所以在可积性判别里,「分割要足够细」这个条件是不可省略的。

结论 原命题(存在一列分割使振幅和趋于零)正确,且是达布判别的一个方便等价形式;但把「存在」改成「任意」就错了,因为可能取到不细的分割列。

例题 5(反例构造:有界是否一定可积)

定义在 上的狄利克雷函数(Dirichlet function)

问 在 上是否黎曼可积?

思路 用达布判别。关键是看每个子区间上的上确界与下确界分别是什么。

解

第 1 步:写出每个子区间上的上下确界。 对 的任意分割 ,任意子区间 (长度 )里都既有无理数也有有理数(有理数与无理数在实数轴上都是稠密的)。所以

第 2 步:算出达布和。

第 3 步:判断。 于是

对任意分割成立。由定理 1.6, 不可积。

第 4 步:用黎曼和定义再验证一遍。 如果介点全部取有理数,黎曼和恒为 ;如果介点全部取无理数,黎曼和恒为 。而介点是「任取」的,所以黎曼和不可能收敛到同一个数。这直接违背定义中「对任意介点组都成立」的要求。

结论  在 上有界但不可积。所以「有界」是可积的必要条件,不是充分条件。这个例子还说明:可积性依赖于函数值在小区间上的「波动幅度」而非函数值本身的大小。

例题 6(计算题:用定义计算 )

用黎曼和的定义计算 。

思路 四步法。等分、取右端点、用立方和公式、取极限。

解

第 1 步:等分分割。 ,()。

第 2 步:取右端点。 。

第 3 步:写黎曼和并化简。

代入立方和公式 :

第 4 步:取极限。

结论 。与牛顿–莱布尼茨公式的结果一致(见 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)。

例题 7(计算题:带一般区间与带绝对值的定义计算)

(1)用定义计算 ()。

(2)用定义计算 。

思路 (1)等分后把 代入,注意把 单独拎出来。(2)被积函数分段,先用区间可加性拆成 与 ,在每段上式子上没有绝对值。

解

(1) 取 ,。

用 :

令 ():

这正是梯形面积公式:底 、两腰高 与 。

(2) 用区间可加性(定理 3.2)拆开:

第一项:取右端点 ,

第二项:在 上令 ,,取 ,

所以

结论 ;(几何上就是两个腰长 、高 的等腰直角三角形面积之和,也等于 ,互相印证)。

例题 8(计算题:把和式极限识别为定积分)

求

思路 先把和式写成 形式,再想办法凑出一个公共因子 。公共因子一旦出现,剩下的部分就是 。

解

第 1 步:写成紧凑形式。

第 2 步:凑出 。 把分母的 提出来:

于是

第 3 步:识别为黎曼和。 令 ,,,。则 恰是 在 上以右端点为介点的黎曼和。

第 4 步:取极限(用牛顿–莱布尼茨公式,见 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)。

结论 极限为 。这道题体现了本篇与下一篇的分工:本篇负责把和式极限「翻译」成定积分,下一篇负责把定积分「算」出来。

例题 9(概念辨析:定积分与积分变量记号无关)

判断: 吗? 吗?

思路 回到定义看:黎曼和里出现的只有介点的函数值与段长,积分变量只是个「哑变量(dummy variable)」。

解

第 1 步:第一个等式成立。 由定义

两者的黎曼和逐项完全相同,所以相等。积分变量叫什么名字,不影响积分值。这与 是同一个道理。

第 2 步:第二个等式没有意义。 里被积表达式是「 乘以 」。如果 与 无关(在本式里 就是被当成常数),则

这与 一般不相等。所以第二个等式错。

第 3 步:还有一种情形要区分。 如果 是 的函数(如多元或换元语境), 就是一个普通的被积表达式, 有确定含义,但一般不等于 。

结论 定积分的值只依赖被积函数与积分区间,与积分变量的字母无关(哑变量)。但被积表达式里出现的字母必须是积分变量,否则要么是笔误,要么是常数因子,含义完全不同。

例题 10(定理理解:积分中值定理的「中点」能否取到端点)

设 在 上连续,。是否一定有 在 上为常数?

思路 把「积分等于某个函数值」看成中值定理的取等条件问题。中值定理只保证存在性,不排除多个点同时满足。

解

第 1 步:中值定理给出存在 。 由定理 3.6,存在 使

第 2 步:等式说的是「 在某个点等于平均值」。 题设又告诉我们这个平均值恰等于 。若 是常数,显然成立。但也可以不成立。

第 3 步:找构造的思路。 题目给的条件是「平均值恰等于 处的函数值」,即 取中点是可行的。所以应当去找一个函数,使得

先试抛物型:。由例题 7 类似的计算

故 ,而 。要求二者相等,只能 ——抛物线型逼不出反例(它总是「凹向上」或「凹向下」,平均值必然偏离中点值)。

再试三次型:令

注意 是奇函数,而 在 上恰好以 为对称中心。由 6-3-定积分的性质与计算 中的奇函数积分性质(或直接算):

第 4 步:验证条件。 这个 满足

而 在 上严格单调增,显然不是常数(,)。

结论 反例为 :连续、非零、非常数,却满足题设等式。所以题设条件推不出 为常数。

这道题的意义在于提醒:积分中值定理是存在性定理,它只断言「至少有一个 」,既不说 唯一,也不说「等号成立」能反过来约束函数的形状。要得到「」这类结论,必须另加假设(例如 且连续,见练习题 8)。

六、应用

6.1 用黎曼和求总量:物理与几何的统一模板

只要一个量满足「总量 = 密度 × 区间长度」的局部规律,就能写成定积分。

场景局部规律定积分表达
细棒质量一小段质量 ≈ 线密度 × 长度
变速直线运动路程一小段时间路程 ≈ 速率 × 时间
曲边梯形面积一小条面积 ≈ 高 × 宽
变力做功一小段功 ≈ 力 × 位移
收益/成本累积一小段 ≈ 边际量 × 产量

这张表就是微元法的来源:。

6.2 用黎曼和做数值积分

前面 4.3 已给出实现。要点复述:

  • 矩形法(左/右)误差 ,实现最简单;
  • 梯形法与中点法误差 ,实践中常用;
  • 辛普森法误差 ,对光滑函数几乎「免费」地提高精度;
  • 被积函数有奇点或振荡剧烈时,先做变量替换去掉奇点再数值积分,否则任何方法的误差都不可控。

6.3 用黎曼和求极限(考研高频)

例题 8 展示的技术可以推广。以下是三个常见的「原型」:

第三个式子要特别注意:,所以 正好是那个 。

6.4 从「近似」到「精确」的思想价值

黎曼和的思想远超「算面积」本身,它在后续课程里会被反复升级:

  • 在 9-1-二重积分 里,把区间分割升级为平面区域的分割,小矩形升级为小方格;
  • 在 9-2-三重积分 里,升级为空间区域的分割;
  • 在 9-3-曲线积分 里,升级为弧段的分割(此时用弧长 而不是 );
  • 在 7-1-数列极限与常数项级数 里,你会看到「无穷求和」的另一种极限——级数是离散版本,积分是连续版本;
  • 在概率论里,它变成「期望」的定义:。

七、易错点

易错点 1:把「」当成「无限加细」

错在哪:写 时默认 变大就等于分割变细。

正确是什么:必须 。对等分分割,两者等价,所以等分时写 没问题;对任意分割, 不够。

为什么:反例见例题 1( 上取 ),段数无限多但第一段长度恒为 ,误差不消失。

易错点 2:把定积分当成几何面积

错在哪:看到 就说「面积是负的」,或者算出 就认为「面积为零」。

正确是什么:定积分是有符号面积。要求几何面积须用 ,或先找零点拆区间再分别加绝对值。

为什么:黎曼和里 可以为负,负值矩形在 轴下方,贡献负的「面积」,正负会抵消。

易错点 3:认为「可积 连续」或「有界 可积」

错在哪:把充分条件当充要条件。

正确是什么:正确链条是「连续 可积 有界」,箭头都不能反向。有界但不可积的例子是狄利克雷函数(例题 5);可积但不连续的例子是任何阶梯函数(例题 2)。

为什么:可积性只要求振幅和可任意小(定理 1.6)。间断点少、振幅总和可控的函数都可以可积,与函数本身是否连续无关。

易错点 4:把 可积与 可积搞反

错在哪:由 存在推出 存在。

正确是什么:方向是「 可积 可积」,反之不然。反例:( 有理)、( 无理), 可积, 不可积。

为什么:取绝对值会压缩振幅。 的振幅 的振幅,所以「 振幅和可控」是更弱的条件。

易错点 5:用线性性质「反过来」拆分

错在哪:写 时,只验证了左边存在,没验证右边两个各自存在。

正确是什么:线性性质的前提是两个函数各自可积。前提不满足时,等式右边可能无意义。

为什么:定理 3.1 的表述是「设 都可积」——这是条件,不是结论。

易错点 6:和式极限识别定积分时漏掉因子

错在哪:把 直接写成 ,丢掉了那个 。

正确是什么:先把通项彻底拆成「 乘以 」的形式,把多余的 归到 里面去:,故极限是 。

为什么:黎曼和的「高」必须取在 处,任何与 有关的因子都属于「高」的一部分。

易错点 7:忘记 必须处处有定义且有界****

错在哪:对 直接用黎曼和定义,忽略了 处被积函数无定义。

正确是什么:若 在 上某点无定义但该点附近有界,可以补充定义(如令 )后成为可积函数,积分值不变(改变有限个点的函数值不影响可积性与积分值)。若某点附近无界,则不是黎曼积分,必须用反常积分。

为什么:可积性由振幅和决定,而有限个点的函数值对振幅和的贡献是 ,趋于零。

八、练习题

练习 1(定义验证) 用黎曼和的定义计算 ,并说明你取的是哪一种介点。

练习 2(定义验证) 用黎曼和的定义计算 。

练习 3(和式极限) 求

练习 4(和式极限) 求 ,并说明它的几何意义。

练习 5(可积性判别) 判断下列函数在给定区间上是否黎曼可积,并说明理由:

(1)(取整函数)在 上;

(2)(),,在 上。

练习 6(概念辨析) 设 在 上可积, 在 上有界,且 对一切无理数 成立。问 是否等于 ?说明理由。

练习 7(估值与比较) 不计算积分,比较 与 的大小。

练习 8(综合) 设 在 上连续且非负,。证明 。若把「连续」换成「可积」,结论还成立吗?

答案在哪

本篇练习的详细解答(出处 / 考点 / 思路 / 分步解 / 答案 / 易错点)见 10-微积分-06-定积分及其应用;分章导航见 00-总索引。

九、常见问题 FAQ

Q1: 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写成拉长的 S?

它确实是拉长的字母 S,来自拉丁文 summa(总和)。莱布尼茨在 17 世纪引入这个记号时,写的是「」加上「」,读作「 乘 的无穷和」。所以 的字面意思就是「从 到 ,把 这些无穷小块全部加起来」。记号里的 不是装饰,它就是黎曼和里的 在极限下的化身——这也是本库坚持写正体 的原因:它时刻提醒你那里有一个「小段长」。

Q2:既然可以用牛顿–莱布尼茨公式,为什么还要学黎曼和?

三个理由。第一,牛顿–莱布尼茨公式(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)有前提:被积函数必须可积,而且原函数要能求出来。像 这种原函数不是初等函数的积分,公式帮不上忙,只能回到黎曼和(数值方法)。第二,黎曼和是定义的来源,也是「面积、体积、功、压力」等一切应用建模的通用模板;不理解黎曼和,后面所有应用题都只能套公式,稍一变形就错。第三,考研与期末考都直接考「把和式极限化为定积分」这类题,它本质上就是黎曼和。

Q3:介点任取,那我能不能对不同的 取不同的规则?

可以。定义里对介点的唯一要求是 ,甚至可以让 依赖于整组分割。例如「前一半取左端点、后一半取右端点」完全合法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单调函数,用左端点或右端点算极限都一样——因为定义要求对任何取法都收敛到同一个值。

Q4:为什么单调函数一定可积,而 也不可积(按练习 5 的判断)?单调性起了什么作用?

单调性的作用是让振幅自动可控:在 上,(单调增时),于是

(中间用了裂项相消:,与分割无关!)只要 就搞定。这说明单调性把「局部振幅」换成了「全局增量」,而全局增量与分割无关——这是单调函数可积证明的全部智慧。

而 在 附近振荡无限次,任何包含 的子区间上振幅都是 ,无论区间多短,所以振幅和不可能任意小。注意:这个函数有界(),但仍然不可积。

Q5: 里的 到底是什么?是变量吗?

它是哑变量(dummy variable):只在积分号内部有意义,出了积分号就消失。 与 是同一个数。这与 完全类似。推论: 的结果里不可能出现 。如果你算完发现有 剩下来,一定是哪里出错了(这个结论在 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 里有一个例外——变上限积分,那里的上限是变量,会出现 )。

Q6:被积函数在某几个点没定义,还能积分吗?

能,只要那几个点附近函数有界(比如 在 ; 在 处虽然连续但不可导,不影响积分)。做法是补充定义:在那些点任取一个有限值。理由是改变有限个点的函数值不改变达布上下确界以外的东西——严格地说,它只影响包含这些点的子区间,而这些子区间的振幅贡献是 。

但如果那几个点附近无界(如 在 附近),那就不是黎曼积分,必须用 6-6-反常积分 的瑕积分处理。

Q7:定积分的值可以是负数、可以是零,那它还有什么「实际意义」?

可以。有符号面积本身就是有意义的物理量:速度的积分是位移(可以为负),力的积分是功(力与位移反向时功为负),现金流密度的积分是净收益(可以亏)。所以「负的积分值」不是错误,而是信息的载体。只有当问题明确要「面积」「路程」「总消耗」这类非负总量时,才需要换成 或分段处理。

十、国内教材对照(浙大《微积分》/ 考研大纲)

10.1 术语对照

本篇(英文来源)浙大《微积分》/ 同济版说明
Riemann sum黎曼和 / 积分和国内两词并用,「积分和」更常见于浙大本
partition, mesh 分割(分划)、模 / 最大区间长度国内多用「分割」;「模」这个字浙大本会用
sample point, tag介点 / 分点(易混)注意:国内「分点」指 ,「介点」才指 ,考试读题务必分清
Darboux sum, upper/lower sum达布和、大和 / 小和同济版讲「上和 / 下和」
Riemann integrable黎曼可积 / 可积一致
signed area代数和面积 / 有向面积国内常直接说「定积分是面积的代数和」
fundamental theorem of calculus微积分基本定理 / 牛顿–莱布尼茨公式国内把「变上限积分求导」与「牛顿–莱布尼茨公式」分成两个定理讲

10.2 国内更强调的内容

  1. 达布和与可积充要条件的证明。浙大《微积分》与同济版都会把「大和—小和」判别作为定理给出并要求会用,考研数学一的选择题里出现过直接考振幅和判别的题。Banner《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》基本不涉及达布和,MIT 18.01 也只在讲义里简略提及。
  2. 可积函数类的三条充分条件(连续 / 有限个间断点有界 / 单调有界)国内要求能背出并会证明;国外教材通常只证连续的情形。
  3. 「」与「」的区分是国内考试的一个特色陷阱题,国外教材很少把它单列。
  4. 用定义计算定积分是国内期末考的固定题型(、 等),国外教材更多把定义用于建模而非手算。
  5. 和式极限化为定积分在国内是明确的考点,浙大本有专节,同济版在习题里成批出现。Banner 读本里对应内容很轻。

10.3 记号差异

  • 国内写「积分和」时常记作 ,与国外一致。
  • 国内教材的分割记号常用 (同济版用 表示分割),国外统一用 。
  • 国内把「」写作「」或「」(最大区间长度),同济版用 。
  • 「可积」国内写作「」或「 在 上可积」,国外写 。

10.4 常考题型对照

题型国内(浙大 / 同济 / 考研)国外(Banner / MIT)
用定义算积分高频,必考少见
和式极限化定积分高频少见
判别可积性中高频(选择/填空)少见
用黎曼和建模(体积、功)有,但偏计算重点,MIT 大量建模作业
估值定理的应用有(证明不等式)少有
数值积分(梯形、辛普森)简单介绍单独一节,含误差分析

10.5 一句话总结

在「定积分的定义」这件事上,国内外教材的数学内容完全一致,差异在侧重:国内更重视「达布判别 + 可积函数类的证明 + 定义计算 + 和式极限」,国外更重视「黎曼和作为建模工具 + 数值近似」。自学时建议两者都看:先用 Banner 或 MIT 的视频建立图像直觉,再用浙大本或同济版补齐严格性与考点。

以上教材版本与章节编号以授课教材为准。

本篇小结

小结

① 一句话概括

定积分是黎曼和的极限:把区间切碎、每段上以「高 × 宽」近似、求和、让最大段长趋于零。它度量的是有符号面积(更一般地说是「累积总量」),与积分变量的字母无关,也不要求被积函数连续。

② 必须记住的结论

1. 分割 ,模 ;「无限加细」必须用 表达。

2. 黎曼和 , 任取。

3. 定积分定义:,只要 ,对任意介点组都有 。

4. 达布判别: 有界时可积 ,。

5. 可积的充分条件:连续;只有有限个间断点且有界;单调有界。可积的必要条件:有界。

6. 有界不可积的反例:狄利克雷函数。可积但不连续的例子:阶梯函数。

7. 是有符号面积;几何面积要算 。

8. 五条基本性质:线性、区间可加性、保号(单调)性、估值定理、。

9. 积分中值定理: 连续 使 ; 就是 在 上的平均值。

10. 识别公式:。

11. 补充规定:,()。

12. 改变有限个点的函数值,不影响可积性与积分值。

③ 最容易混淆的概念对照表

| 概念 A | 概念 B | 关键区别 |

|---|---|---|

| 定积分 | 不定积分 | 前者是一个数(有符号面积),后者是函数族 |

| 定积分 | 几何面积 | 前者有符号会抵消,后者非负; |

| | | 前者只说明段数多,后者要求每段都短;等分时等价 |

| 分点 | 介点 | 分点是分割的端点(固定),介点是取样点(任取) |

| 黎曼和 | 定积分 | 前者是有限近似,随分割而变;后者是极限,唯一确定 |

| 可积 | 连续 | 连续 可积,不可逆;阶梯函数可积但不连续 |

| 有界 | 可积 | 可积 有界,不可逆;狄利克雷函数有界但不可积 |

| 可积 | 可积 | 前者强,后者弱;符号函数型反例说明不可逆 |

| 大和 | 小和 | 大和用上确界,小和用下确界;,相等才可积 |

| 算术平均值 | 积分平均值 | 前者对有限个数平均,后者 是连续版本 |

④ 通往后面章节的接口表

| 本篇的概念 | 在哪里被升级 | 升级成什么 |

|---|---|---|

| 黎曼和 / 定义 | 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 | 用原函数差值代替求和极限,积分从「定义」变成「可算」 |

| 有符号面积 | 6-3-定积分的性质与计算 | 对称区间上的奇偶性技巧、分段拆区间技巧 |

| 黎曼和四步法 | 6-4-定积分的几何应用 | 微元法:面积、旋转体体积、弧长、旋转曲面面积 |

| 黎曼和作为「总量 = 密度 × 长度」 | 6-5-定积分的物理应用与平均值 | 变力做功、水压力、质心、平均值 |

| 无界函数 / 无限区间 | 6-6-反常积分 | 瑕积分与无穷限积分,收敛判别 |

| 和式极限(离散求和) | 7-1-数列极限与常数项级数 | 级数:把「连续分割」换成「可数项相加」 |

| 可积 vs 可积 | 7-3-任意项级数与绝对收敛 | 绝对收敛 vs 条件收敛(同一思想的离散版) |

| 二维区域上的黎曼和 | 9-1-二重积分 | 小矩形 、分割升级为平面网格 |

| 弧段上的黎曼和 | 9-3-曲线积分 | 用弧长 代替 ,第一类曲线积分 |

| 数值积分(误差阶) | 10-6-微分方程的应用与数值解法 | 数值方法的稳定性与误差分析 |

相关笔记

  • 5-1-原函数与不定积分 — 不定积分是「求导的逆运算」,本篇的定积分是「求和的极限」;两者表面上毫不相干,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 才把它们缝在一起,所以先把不定积分的基本记号与 约定理顺。
  • 2-7-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的性质 — 本篇证明「连续必可积」用到一致连续性定理,「积分中值定理」用到最值定理与介值定理,这两条都属于该篇的核心结论。
  • 2-4-极限存在准则与两个重要极限的证明 — 黎曼和的收敛本质是数列极限,单调函数的左/右端点黎曼和夹住真值的论证就是夹逼准则的直接应用。
  • 6-2-微积分基本定理 — 同章核心续篇:本篇给出定积分的定义,那一篇给出定积分的算法,并证明「变上限积分是被积函数的原函数」。
  • 6-3-定积分的性质与计算 — 本篇只列出最基本的五条性质,那一篇系统整理性质、对称性技巧、分段函数与含绝对值函数的计算流程。
  • 6-4-定积分的几何应用 — 把本篇的「分割—近似—求和—取极限」四步法用在面积、体积、弧长、旋转曲面面积上,是微元法的正式登场。
  • 6-5-定积分的物理应用与平均值 — 把黎曼和解释为「总量 = 密度 × 区间长度」,处理功、压力、质心与函数平均值。
  • 6-6-反常积分 — 本篇的定义要求函数有界、区间有限;那一篇专门处理这两个条件被破坏的情形,并给出收敛判别法。
  • 9-1-二重积分 — 把这里的「一维分割 + 黎曼和」升级为「平面区域分割 + 二重黎曼和」,是理解重积分定义的最短路径。
  • 00-索引 — 全库目录,用于确认本篇在「极限 → 导数 → 不定积分 → 定积分 → 级数/多元」主线中的位置。

参考来源

  • Banner, The Calculus Lifesaver: The Complete Guide to Calculus and Its Applications(中译《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》)——第 10 章「积分的定义」与第 14 章「黎曼和」。该书用大量篇幅讲「黎曼和作为建模工具」,对达布和与可积性判别很少涉及。URL:<https://www.wiley.com/en-us/The+Calculus+Lifesaver%3A+The+Complete+Guide+to+Calculus+and+Its+Applications-p-9780470181222>
  • Weisstein, Eric W. "Riemann Integral." MathWorld——黎曼和与黎曼积分的定义、达布和的等价表述。URL:<https://mathworld.wolfram.com/RiemannIntegral.html>
  • MIT OpenCourseWare, 18.01SC Single Variable Calculus, Fall 2010——Unit 3「Integration」的 Session 43–46(Riemann Sums、The Definite Integral、First Fundamental Theorem)。讲义与习题均公开。URL:<https://ocw.mit.edu/courses/18-01sc-single-variable-calculus-fall-2010/>
  • 浙江大学《微积分》(苏德矿、吴明华等编,高等教育出版社)——定积分定义、达布和与可积充要条件、可积函数类,见「定积分」一章的前两节。教材本身,无 URL。
  • 同济大学《高等数学》第七版(高等教育出版社)上册——第五章「定积分」§5.1「定积分的概念与性质」,其中用分割 与 记号。教材本身,无 URL。
  • 《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数学考试大纲》(数学一)——「一元函数积分学」部分要求「理解定积分的概念」「掌握定积分的性质」,并明确要求会「用定积分的定义计算简单积分」。大纲本身,无 URL。
  • 本库前置笔记 5-1-原函数与不定积分、2-7-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的性质——本篇多处直接引用其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