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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-4-按行列展开与拉普拉斯定理

23 KB 2026.11.10 原文件

2-4-按行列展开与拉普拉斯定理

一句话

降阶:把 阶行列式写成某个 阶行列式的线性组合——按一行(列)展开;再进一步,取定 行一次降到 阶——拉普拉斯定理。余子式 负责「剩下的是哪个行列式」,代数余子式 再补一个位置符号 。

覆盖:定义1.4.1(p23)、定理1.4.1(p23,证明 p24–25)、定理1.4.2(p25)、定义1.4.2(p29)、定理1.4.3(p29)、分块三角推论(p30)。读法:§0–§2 建立直观,§3 记条件与结论,§4 学操作,§5 跟算一遍,§6 自查。前置:2-3-行列式的性质;下一篇:2-5-特殊行列式。

0. 为什么要学这个

化三角形(2-3-行列式的性质)已经能算很多行列式,但它有两个隐含前提:主元不能中途变成 0,而且要把整个矩阵都动一遍。遇到下面这些形状,化三角形就很别扭:

  • 某一行(列)已经有一大片 ,例如第一列只有 :

  • 零的分布有规律,但消元会制造大量非零元(fill-in),越消越乱;
  • 阶数 是参数,要的是递推式,不是某一次的具体数值;
  • 矩阵天然分块,比如右上角一整块是 。

这些情形的共同点是:某一行(列)的信息量很小。如果能把 按这一行拆成 个低阶行列式,问题立刻缩小一阶;如果某一整块是 ,甚至可以一次降 阶。

本篇要回答的两个问题

1. 降一阶: 与「划掉一行一列后的 阶行列式」之间是什么关系?——按行(列)展开定理。

2. 降 阶:一次划掉 行 列,关系还成立吗?要补什么符号?——拉普拉斯定理。

两条定理合起来,把「算行列式」从「化三角形」扩展成「造零 + 降阶」。

1. 定义

1.1 余子式与代数余子式(定义1.4.1,p23)

定义1.4.1(教材 §1.4,p23)

在 阶行列式 中,划去元素 所在的第 行与第 列,剩下的 个元素按原位置构成一个 阶行列式,称为 的余子式,记作 。

再令

称 为 的代数余子式。

对象是什么阶数依赖哪些数据
一个行列式(一个数)除第 行、第 列外的全部元素
一个数无同上,再乘位置符号

三件事必须记牢:

  1. 与 本身无关。定义第一句就是「划去」, 被丢掉了;所以改动 不会改变 。这是「求代数余子式之和」的全部技巧来源(§4.4)。
  2. 只比 多一个符号。符号只取决于位置 ,与元素的值无关。三阶时排成棋盘:

  1. 余子式是行列式,代数余子式是数。教材用 两个字母区分,不要混写。

三阶时具体看一眼

设

则

里已经没有 ; 只是 前面多一个负号。

1.2 阶子式与它的代数余子式(定义1.4.2,p29)

展开定理只降一阶。要一次降 阶,先把「划掉一行一列」换成「划掉 行 列」。

定义1.4.2(教材 §1.4,p29)

在 阶行列式 中,任取 行 与 列 (),位于这些行、列交叉处的 个元素按原位置构成一个 阶行列式 ,称为 的一个 阶子式。

划去这 行与 列后,剩下元素构成一个 阶行列式 ,称为 的余子式;再令

称 为 的代数余子式。

  • 时 ,,,退回定义1.4.1。
  • 时 ,余子式是空行列式(按本库约定为 ),符号 ,故 ,也对。
  • 一般 :符号是两组下标之和,行指标贡献 、列指标贡献 ,不能只算一半。

记号提醒

阶子式的「位置」由 行 列共同决定。同一个 阶行列式 换到别的位置,作为「子式」的代数余子式会变; 自身展开的符号与它作为子式的符号是两回事。

2. 直观

2.1 体积视角:按高度分解

把 的 个行向量看成平行体的 条棱, 是带符号体积。固定其余行、只让第 行变化时,体积是第 行的线性函数,于是

就是「把体积按第 条棱的 个分量分解」:第 项是「第 个分量的长度 」乘「其余 条棱在该方向上的带符号 维投影体积」。这个投影体积正是 ,符号 来自「投影到哪个坐标面」的定向。

一个更短的说法

把 看成 的一元函数(其余元素固定),它是一次函数,斜率就是代数余子式:

一次函数的斜率不含自变量,所以 与 无关。

2.2 排列视角:把 项分组

按定义

每一项恰含第 行的一个元素 。把「第 行取 」的项收成一组,共 项;提出 后,剩下的是「划掉第 行第 列」的 阶行列式(符号补 )。 组相加,就是定理1.4.1。

这个「分组」想法继续走:取定 行,按「这 行选了哪 列」把 项分组,共 组;每组是一个 阶子式乘一个 阶余子式,符号由「把两块拼回原位要换多少次」决定——这就是拉普拉斯定理。若某个大块是 ,绝大多数组的余子式含零列,直接为 ,求和只剩一项:分块公式就是这么来的。

3. 性质与定理

3.1 按行(列)展开定理(定理1.4.1,p23)

定理1.4.1(教材 §1.4,p23;证明 p24–25)

条件: 是 阶行列式(; 时平凡), 是任意取定的行号、列号。

结论:

即:任意一行(列)的元素与自己的代数余子式乘积之和等于 。

  • 条件的作用: 任意,一条定理给出 个公式;用哪个,由「哪一行(列)零多」决定。
  • 证明思路:先证按第一行展开——把第一行拆成 个「只有一个 」的行(性质5,反复用),每个行列式再把那个 用列交换移到左上角( 次交换,符号 ),得到 。对任意行 ,用 次行交换把它移到第一行;对列用转置(性质1)。教材的证明分三种情况写在 p24–25,完整证明见 2-1-行列式。
  • 用法:降阶主力。选一行(列)展开, 阶变成 个 阶;若该行只有一个非零元,只变一个。

最常用的特例:一行只有一个非零元

若第 行只有 ,则

所以标准操作是:先把目标行(列)清到只剩一个非零,再展开。

3.2 异乘变零(定理1.4.2,p25)

定理1.4.1 说的是「本行元素乘本行代数余子式」。如果乘错行呢?

定理1.4.2(教材 §1.4,p25)

条件:行版本 ;列版本 。

结论:

即:某一行(列)的元素与另一行(列)对应元素的代数余子式乘积之和等于零。

  • 记忆名:「异乘变零」——异行相乘,结果为零。
  • 证明思路:把 的第 行换成第 行,其余不动,得 。 有两行相同,由推论1 得 ;对 按第 行展开,(划去第 行后, 与 剩下的部分完全一样),故 。完整证明见 2-1-行列式。
  • 用法:
  1. 验算展开:配错行会得到 而不是 ,一眼能看出;
  2. 证明克拉默法则时,用代数余子式乘方程再求和,交叉项全部消失(2-6-克拉默法则);
  3. 求代数余子式的线性组合时,先判断是不是「异乘」。

两条定理合并(教材公式 (1.4.1)、(1.4.2))

用 Kronecker 记号 ( 时为 1,否则为 0):

在矩阵语言里这就是 (伴随矩阵见 4-2-可逆矩阵)。

3.3 拉普拉斯定理(定理1.4.3,p29)

定理1.4.3(教材 §1.4,p29;教材「证明从略」)

条件: 是 阶行列式,;取定 行 。

结论:由这 行元素构成的一切 阶子式与其代数余子式乘积之和等于 :

取定 列时完全对称(把「行」换成「列」)。

  • 条件的作用: 行取定后, 列要遍历全部 种组合;不能只取连续的一段列,也不能漏项。 就是定理1.4.1; 时右边只剩 自己。
  • 教材态度:教材 p29 只叙述、没有证明,注明「证明从略,有兴趣者可参见文献[2],第92页」。本篇按证明卷的口径给思路,严格证明见 2-1-行列式;一般指标集的形式在 习题课03-行列式证明 题 6 完整证过。
  • 证明思路(三步):
  1. 两边都是 个单项。左端按定义展开;右端每个 阶子式有 项、每个余子式有 项、列组合有 种,合计 项。
  2. 一一对应。左端任一项决定一个 元排列 ,它在这 行上取了某 列 ,于是恰属于右端「 组」,对应 的一项与 的一项。
  3. 符号相同。把「 行、 列压缩到前面」需要 次对换(模 2),故总符号 ,正是右端的符号。这个符号计算就是定理的全部难点。

3.4 推论:分块三角与分块反对角(p30,教材未编号)

把 行取成「左上角那 行」,拉普拉斯定理立刻砍掉几乎所有项。

推论(教材 §1.4,p30;书上只写「推论」,无编号)

设 为 阶方阵、 为 阶方阵, 为任意块, 为适当阶数的零块。则

而副对角块情形(右上为 、左下为 )

  • 证明思路(分块三角):取 所在的前 行做拉普拉斯展开。若所取 列不是 所在的 列,则剩下的余子式取自后 行,其中必有第 列里的某一列——而这几列在后 行全为 ,故该组为 。唯一可能非零的组是 ,它给出 。完整证明见 2-1-行列式。
  • 证明思路(副对角):同样取前 行。只有当 时,其余子式才不因零块而恒为零(此时它等于 );其余各组都含零块中的整列,故为 。这一组的符号为

奇偶性由 决定,故符号因子是 。

  • 用法:见到大的零块,先想「能不能分块」;这也是后面分块矩阵运算的伏笔(4-4-矩阵的等价与分块矩阵)。

不是

时 ,而 ,一符号之差整题就错。记「 次换行」,不是「 次」。

4. 方法与步骤

4.1 选哪一行(列)展开:三条准则

设 为 阶,第 行有 个非零元;按第 行展开要算 个 阶行列式。因此:

  1. 数非零元,选 最小的行(列)。 最好(一次只降一阶、只算一个余子式), 次之, 最差。
  2. 优先含 或 的行(列)。展开本身不省事,但便于造零不产生分数(§4.2)。
  3. 行列等价,看哪边更整齐。由性质1(),按行展开与按列展开是同一件事;选让余子式更容易算的方向。

实用的判断顺序

零行(列)→ 由推论2 直接得 ;某行(列)只有一个非零元 → 立即展开;两行(列)相同或成比例 → 由推论1、性质4 得 ;以上都没有,进入造零。

4.2 先造零,再展开:四步

  1. 定目标:选含 (或 )最多的行(列)做展开对象;都差不多时选零最多的。
  2. 选工具:在目标行里选 (最好 或 )作主元。
  3. 清行(按行展开):对每个 作列变换

把 变成 。倍加不改变行列式(性质6),不用记账。

  1. 展开:目标行只剩 ,于是

对 重复以上步骤,直到 2 阶或 3 阶。

清行与清列别搞反

按第 行展开 → 先用列变换把第 行清到只剩一个非零;按第 列展开 → 先用行变换把第 列清到只剩一个非零。用错方向会把要保留的那个非零也消掉。

4.3 数值行列式的标准流程

  1. 观察:阶数、零的分布、有没有 、有没有成比例或相同的行(列)。
  2. 化简:提公因子(性质3)、交换调主元(性质2,记 )、倍加造零(性质6,免费)。
  3. 降阶:选零最多的行(列)展开;若已化出三角形,直接读主对角线之积。
  4. 收尾:2 阶用 ,3 阶用对角线法则或再展开。
  5. 验算:换一行(列)再展开一次,或代入特殊值检查符号。

4.4 求代数余子式的线性组合:换行构造

这是定理1.4.1 的反向使用,考试常考(如习题1.6 第5题求 )。

关键事实: 与第 行的元素无关。把 的第 行换成任意一组数 得 ,按第 行展开时代数余子式还是原来的 ,所以

于是:

  • 求 :把第 行换成 ,算新行列式;
  • 求 :把第 行换成 ;
  • 若组合里出现「异行」的 (如 ,),由定理1.4.2 直接为 。

4.5 拉普拉斯与分块:找「只有一组非零」

  1. 找零块:能否用行(列)交换把矩阵化成 或 (交换要记符号)。
  2. 定 :取零块较少的那一边的行数(如上三角取 的阶数 )。
  3. 验证唯一性:这 行里,其余组的余子式都含零列,故只有一组可能非零。
  4. 套公式: 或 ;大块再递归算。
  5. 查符号:副对角别忘 ,其中 是 的阶数。

5. 理解性小例

小例 1:造零 + 展开(4 阶,完整算)

计算

第 1 步(观察):四行都没有零,直接展开要算 4 个 3 阶;但第 1 行有 ,可以拿它当工具。

第 2 步(倍加造零,性质6,不改变值):作 、、,把第 1 列清成 :

第 3 步(按第 1 列展开):第 1 列只有 ,故

第 4 步(算 3 阶):按第 1 行展开:

答案:。

验算:对第 3 步的 3 阶行列式改按第 2 行展开:,与上面一致(注意 的余子式为 )。

小例 2:代数余子式之和与异乘变零(3 阶,完整算)

设

求 ,并验证 。

第 1 步(算 ):。

第 2 步(直接算三个代数余子式):

所以 。

第 3 步(换行构造验算):把第 1 行换成 :

与直接算一致——这正是「 与第 1 行元素无关」。

第 4 步(异乘变零):用第 2 行元素配第 1 行代数余子式:

定理1.4.2 成立:异行相乘,结果为零。

6. 易错点

至少五条

1. 余子式与代数余子式混写: 是错的,必须是 。差的那个 是最常见的丢分点。

2. 划错行或列: 划的是第 行与第 列;求 时行列不能对调,否则是两个不同的余子式。

3. 「异乘」不是 :本行配本行得 ,本行配异行()得 。写反会得到「」这种荒谬结论。

4. 阶子式的符号只算了一半: 里两组下标都要算;只写 或 都不对。

5. 分块反对角漏符号:,不是 ; 是两个方块的阶数,不是行数之和。

6. 拉普拉斯漏项: 行取定后, 列要遍历全部 种;只算连续的一段列会漏掉非零项。

7. 造零后忘记记账:倍加免费;但中途交换过行(列)要补 ,某行乘过 要补因子 。

7. 自检清单

  • [ ] 能否写出 与 的定义,并说明为什么 与 无关?
  • [ ] 能否不看书复述定理1.4.1、定理1.4.2 的条件与结论?
  • [ ] 能否用「换行构造」解释 等于什么?
  • [ ] 能否说清拉普拉斯定理中符号 的来源?
  • [ ] 能否独立推出分块反对角的 ?

本篇小结

  • 余子式 :划掉第 行、第 列后的 阶行列式;代数余子式 (定义1.4.1,p23)。
  • 按行(列)展开:(定理1.4.1,p23)。
  • 异乘变零:()(定理1.4.2,p25);两条合并为 。
  • 阶子式的符号是两组下标之和(定义1.4.2,p29);拉普拉斯定理:取定 行,遍历 列求和(定理1.4.3,p29,教材证明从略)。
  • 分块三角 ;分块反对角 (p30)。
  • 计算主线:造零 → 选零最多的行(列)展开 → 降阶 → 重复;求代数余子式之和用「换行构造」。
  • 完整证明链在 2-1-行列式;本篇只给条件、结论与思路。

相关题目

  • 作业03-行列式展开:习题1.4 第1(4)(按含零最多的行展开)、第5(1)(6 阶含零块,用拉普拉斯/分块)。
  • 习题课02-行列式的计算:题 3、题 4 的起手都是「按含零最多的行(列)展开」;题 5 用「按最后一列展开读系数」。
  • 习题课03-行列式证明:题 6 是拉普拉斯定理 行形式的完整证明,可对照 §3.3 的思路。
  • 教材习题1.6 第5题(p43–45):求 ,正是 §4.4 的换行构造。

相关笔记

  • 2-2-行列式的定义: 阶行列式的排列定义,是展开定理证明的出发点。
  • 2-3-行列式的性质:造零、提公因子、交换变号,是「先造零再展开」的工具箱。
  • 2-5-特殊行列式:展开定理用在结构化行列式上,产生递推与特殊公式。
  • 2-1-行列式(证明卷):定理1.4.1、1.4.2、1.4.3 与分块推论的完整证明。
  • 2-6-克拉默法则:异乘变零在那里负责「交叉项消掉」。
  • 4-4-矩阵的等价与分块矩阵:分块行列式公式与分块运算。

参考来源

  • 陈维新《线性代数》(第二版)§1.4,p23–31;习题 p31–33。
  • 定义1.4.1(p23)、定理1.4.1(p23,证明 p24–25)、定理1.4.2(p25)、定义1.4.2(p29)、定理1.4.3(p29,教材证明从略)、分块三角推论(p30,未编号)。
  • 习题1.4 第1(4)、第5(1);习题1.6 第5题(p43–45)。
  • 习题课2 题目纲要与板书(按行列展开、递推的起手);习题课3 板书 p11–p12(拉普拉斯定理的完整证明)。
  • 第三次作业-参考答案.pdf(习题1.4 的展开题)。